沈星落刚给老三喂完奶，软软糯糯地在她怀里蹭了蹭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，留下两道沾着奶渍的口水印。她摇摇头，弯腰收拾摇篮里的尿布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这已经是第三个了。整整三个儿子，三个活蹦乱跳、需要她赔满全天心力的小祖宗。她算是明白了，为什么都说养娃是场马拉松，跑起来根本停不下来，累得人要散架。

隔壁房间传来老公顾衍宸的声音，那是他难得清醒的时候。沈星落不用回头也知道，那家伙肯定又在看他的小说了，一边看一边还时不时发出“嗤嗤”的笑声，也不知道他那个植物人状态下的脑子在装什么鬼。

生完老三的月子还没完全结束呢，顾衍宸就迫不及待地出院了。沈星落当时跟婆婆抱怨，说他太心急了。婆婆还安慰她：“衍宸那人你知道的，就是嘴硬心软。他在医院待得憋屈，一出来就好多了。”谁能想到，这才几天，他就从“嘴硬心软”直接变成“彻底傻了”。

沈星落擦着手，走到卧室门口。顾衍宸躺在躺椅上，身上铺着白毯子，闭着眼睛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什么噩梦。他穿的衣服还是她去年给他买的，料子好，款式简单，没想到现在穿在身上，更衬得他形容枯槁。

沈星落刚想手里的尿布放上去，就听到顾衍宸的声音，带着点无意识的呢喃：“老婆……”

沈星落心里咯噔一下。顾衍宸自从变成植物人以后，除了偶尔发出点无意义的哼唧声，几乎不说话。他会说话，是好事，还是坏事？

她没敢回头，只是问：“嗯？老公，你醒了？”

顾衍宸侧了侧头，似乎想看她，但眼睛依旧闭着，只能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沈星落心里有点期待，又有点害怕。她见过太多植物人，大多数都是这样，永远醒不过来。他们曾经那么恩爱，她不能接受他就这么变成一个不会说话、不会动的躯壳。

顾衍宸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还带着点梦呓：“小星星……别生气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沈星落彻底愣住了，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。她猛地回头，看着顾衍宸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原本深邃锐利，带着点霸道，但现在是空洞的，像蒙着一层雾气。可……他刚才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