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若曦把头发盘得整整齐齐，外面套了件显眼的鹅黄马褂，腰间别了把弯刀，跟个要去剁柴的后生似的，兴冲冲地跑出了府门。她爹陈继业在门口撒手没拉住，气得吹胡子瞪眼睛，可人已经跑了，他也只能干瞪眼。

“小蹄子，给本官站住！”陈继业扯着嗓子吼，可陈若曦头也不回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“陈若曦！陈若曦！你给本官记住了，再敢胡来，看本官怎么收拾你！”

陈若曦跑到街角，摸出那串银铃晃了晃，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。“喏，爹爹，您的银铃串命归我了。”她心里美滋滋的，刚才剪发那一下子，感觉自己跟那些偷偷摸摸的女侠一样了，特带劲。

这一路她可没闲着，一会儿跟路边算命的瞎子聊上几句，一会儿又被卖糖葫芦的小贩勾走魂儿，直到跑到城东那片破破烂烂的茶馆，“江湖第一茶馆”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都快掉渣了，才停了下来。

陈若曦往里一瞧，嚯，里面还挺热闹。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有，有的穿着锦缎衣裳，腰里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；有的则是一袭布衣，手里还拿着算筹或者兵刃，透着股子江湖气。

她眼睛滴溜溜一转，那坐在角落里，背对着门口，面前摆着个旧棋盘的人，不就是她要找的人吗？那把斜插在腰间的快刀，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……陈若曦的心儿怦怦直跳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，迈步走了过去。

“这位客官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还是有点发颤，“请问，您是……”

那人缓缓转过身来，陈若曦定的神。

他其实也就二十出头，眉眼清朗，嘴唇微薄，一双眼睛尤其明亮，像是淬了星的剑锋，冷冽，锐利。只是此刻，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疲惫，还有一丝……困惑？

“你是何人？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沙哑，像磨旧了的石碑。

“呃？”陈若曦被他问得一愣，下意识道，“我……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
“找我？”那人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小姑娘，你说笑了。我在这摆棋局，不过是为了赚口饭吃，怎么会是你口中的那位‘江湖客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