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又大又急，把整条街都冲刷得灰蒙蒙的。苏晚抱着怀里的卷宗，步子都快挪不动了。这天她跟客户约好去谈合作，结果对方临时反悔，现在只能跑来改方案，正好撞上这鬼天气。

她往街角躲雨，屁股底下还坐了个刚出炉的塑料袋煎饼，热气腾腾，黏糊糊地贴在膝盖上。正抱怨着倒霉，斜刺里冲过来个人，一头撞在她怀里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男人连声道歉，声音又低又闷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头发上滴着水，西装领口歪着，领带系得歪七扭八。看样子也是跑出来的，淋得跟落汤鸡似的。

苏晚被他撞得差点翻出去，手里的卷宗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几张纸飘起来，雨点打在纸上，晕成一片水渍。她跺脚：“你看你，能不能走直线？”

男人赶紧蹲下身捡纸。他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就是指甲缝里藏着点泥。他捡起卷宗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雨水，递回来：“抱歉，我看不清路。”

苏晚白了他一眼，接过卷宗没说什么。雨太大，不赶着走也没用。她收好卷宗，瞥见男人左肩的袖子空荡荡的，袖口湿透了一大片。他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脸上却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
“没带伞？”她随口问。

男人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苏晚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你先走吧，别把西装毁了。我刚买的新裙子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她。他眼睛不大，眼距有点宽，但眼神很亮，像是雨后洗过的黑曜石。他皱眉：“你淋着雨怎么不去避雨？”

“我……”苏晚想说“我穷，买不起伞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只是不想麻烦别人，现在看来，麻烦到别人了。

男人沉默几秒，从西装内袋摸出把黑伞撑开，靠过来半分：“一起走走？”

苏晚看看他，又看看自己腿上坐的那袋煎饼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拒绝。反正伞也小，他一个人撑过去也费劲。

两人走在雨里，脚步踩在水洼里，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男人沉默得像块石头，偶尔会为避免踩到水，故意放慢脚步等她。苏晚低头吃着煎饼，心里嘀咕：这人是不是傻？明明可以自己走快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