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狼狈地把伞往旁边一甩，哗啦啦的水声跟着响成一片。她刚拐过街角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，车门敞开着，里面坐着个人。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，砸在深色的西装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小猫抓了一下似的，有点麻。陆屿。她下意识地把卷宗往怀里又搂了搂，那叠纸都快成纸浆了，墨迹洇得像她此刻的心情，一片狼藉。

陆屿没抬头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旁边的人行道。“上来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某个老旧的录音机里放出来的，带着点沙哑，但让人没办法反驳。

苏晚撇撇嘴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。湿透的裙摆踩在积水里，发出“噗叽噗叽”的声音，把她的烦躁和委屈都搅和在一起，让人听了心烦。

上了车，后座的空间不大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。苏晚把卷宗随意地放在腿上，想靠着后头，却硌得慌。她缩了缩脖子，盯着窗外水流被车碾压出的白色漩涡发呆。

陆屿把车停在了一个避雨的地下停车场，开了灯，灯光惨白地打在苏晚脸上。他递过来一个纸袋，没说话。

苏晚伸手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两杯热咖啡，一杯关了盖，冒着热气，另一杯盖着盖，凉着。她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，“谢谢。”接过那杯热的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“明天……那个合作，”陆屿开口了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重新约。”

苏晚正在吸溜着咖啡，手一抖，几滴烫嘴的咖啡泼到了手上，她“嘶”地叫了一声，赶紧甩着手。

陆屿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过了一秒，才说：“我的人联系不上，你……方便联系客户吗？”

方便？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客户电话是她手机里的，可现在她手机都快成一块泡水棉花糖了，屏幕早黑了，按键也全湿了。她把纸袋扔到一边，卷宗也顾不上收拾了，就那么散着，一股脑儿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具小尸体的样子。

“我手机……坏了。”苏晚磨磨唧唧地说，心虚得很。

陆屿顿了顿，声音里似乎有了一点点别的什么，但苏晚没听出来。“我给你发微信。”

苏晚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，摸索着从包里掏出那块湿漉漉的板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