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村里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，太阳还没完全爬上山头，天色还是那种青灰蒙蒙的，鸡鸭在院里咕咕咕地叫着，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细微的“呼呼”声。

苏晴雪蹲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锅铲，正慢悠悠地搅着锅里的浆面。这浆面是她一大早去河里捞的新鲜草籽磨的，绿色绿得晃眼，搁在碗里看着就鲜。她妈看她学这个，嘴里念叨了半天才让她歇手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苏晴雪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，头发剪得短短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。男人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但眼神挺沉，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，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来人正是陆卫国。搁置了二十年的婚约，这个曾经被苏家捧在手心里的男人，终于回来了。说是回来种春饼，养家糊口，让苏晴雪这个前妻跟着一起干。

苏晴雪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，站起身，绕过灶台，走到院中间，跟陆卫国四目相对。她娘在旁边抹着眼泪，她爹则搓着手，不知道说啥好。

陆卫国走过来，在苏晴雪面前站定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晴雪，我回来了。”

苏晴雪看着他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，啥滋味都有。

陆卫国没在意她冷淡的态度，自顾自地说道，“家里一切都挺好是吧？我爹娘早就过世了，你就当我……”

“就当什么？”苏晴雪打断他。

陆卫国一愣，随即笑了，“就当我回来跟你说句话。”

苏晴雪冷哼一声，“说啥？说你要种春饼养家？”

陆卫国点头，“嗯，我想再尝试一下。”

“试啥？试等着饿死？”苏晴雪嗤之以鼻。

陆卫国挑眉，“晴雪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对你的。我回来，是想给你个机会。”

“我的机会？”苏晴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我的机会是让我跟着你一起饿死？”

陆卫国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“我保证，不会让你过苦日子。”

苏晴雪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，只觉得恶心，“陆卫国，你变了。”

“我变了？”陆卫国皱眉，“我可是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的男人。”

苏晴雪没跟他争，转身回屋，拿了个包裹走出来，往院外一扔，“你要是觉得亏，就拿这个抵，我们两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