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浆面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带着一股子发酵后的酸香。苏晴雪一边搅着，一边听着院外传来稀疏的脚步声。陆卫国今天来得挺晚，昨天还说一大早就过来帮忙，结果人没影。

“我男人准是又睡懒觉了。”苏晴雪嘟囔了一句，手里的锅铲颠得更快了些。春饼浆和面是个力气活，尤其是在这穷山沟里，连个和面的家伙什儿都没有，全靠两只手揉。苏晴雪的胳膊已经有些酸了，但看着灶膛里噼啪作响的火苗，她咬咬牙，又加了两勺水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带着一股子酒气。苏晴雪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陆卫国喝酒还真能喝。她刚想开口抱怨，门口却先有人开了口。

“老婆子，今天这浆面和得可真地道。”

苏晴雪一愣，抬头望去。陆卫国果然是醉醺醺的，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，眼皮浮肿，说话都带着点含糊。他手里还端着个酒盅，盅口沿儿都被人捏得变形了。

“你少喝点吧，一会儿干活不得糟蹋了。”苏晴雪没好气地说，心里却松了口气。幸好他没失了忆，否则她这个前妻还能不能跟他扯上关系都是两说。

陆卫国嘿嘿一笑，打了个酒嗝：“这不是高兴嘛，马上就能当老板了，不喝几杯怎么行？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往灶台边凑，“来，老婆子，尝尝你这浆面，是不是比城里的好吃？”

苏晴雪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往锅里倒了些油。她这两天琢磨着，春饼得用油烙，可这山沟沟里连煤油灯都贵，更别说食用油了。幸亏她家后山上有野杏树，前两天刚摘了些杏子，捣碎了，榨了点杏油。虽然不多，但好歹能勉强用。

“咦？你在做什么？”陆卫国眼尖，看见了苏晴雪手里的油罐子，“这是……杏子油？”

“嗯，后山上野杏树摘的。”苏晴雪没打算跟他多解释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，“油少，烙饼得多用点力气。”

陆卫国凑近了闻了闻，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：“这油闻着还挺香，是野杏子榨的？”

“是啊，是新榨的，不正宗，不过还能用。”苏晴雪心里暗自松了口气。幸亏她早有准备，否则真要跟陆卫国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春饼来，她一个前妻，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