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家族的祠堂外，我被活活摁在地上，头上的乌纱帽被少年郎一把扯掉，踩在脚下。周围是震天的哄笑声，老祖宗们的牌位在烟雾缭绕的香火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
“李浩，你个蠢货，连丹炉都守不住，还想学炼丹？”大伯父的声音尖得像锥子，指着我的脸“把你的婚事辞了，滚去马圈劈柴，别给李家丢人！”

周围的晚辈们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有人模仿着我的姿势，学我尿裤子。我咬着牙，把屈辱咽进肚里，刚才 constrain 的剧毒还在喉咙里作祟，让我一阵反胃。正要忍着痛爬起来，祠堂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。

一个穿着古怪皮甲，腰挎青铜铃铛的陌生汉子大步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，把骚乱的晚辈们呵斥得噤若寒蝉。

“李家主，‘摸金’的活儿来了，保底三成，上不封顶。”汉子手里抖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，上面画着个鬼画符似的图案。

大伯父眯着眼打量了半晌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你敢赌，这地儿是上古仙门遗址？”摸金校尉在九野里是吃香的职业，他们盗的是凶险之地，但收获的机缘更是常人想都不敢想。

我躲在一旁的柴房里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祠堂外忽然鸦雀无声，连那些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老嬷嬷都屏住了呼吸。那汉子用铁锹在祠堂前不远处挖了个浅坑，三脚猫地刨了几下，突然“哐当”一声，铁锹卡在了一块凝灰石里。

“底子深啊！”他咧嘴一笑，掏出一把泛着绿光的鬼头刀，猛地往下灌。泥土混着腥臭的汁液溅出来，腥气刺鼻。

我捂着鼻子躲得更深了。这摸金校尉和我想的不太一样，他们手里的不是桃木剑，而是勾魂索，铁锹上还刻着抓鬼的符文。更诡异的是，那柄鬼头刀挥舞起来时，会发出类似猫叫的嘶鸣。

突然，祠堂前腾地冒出团黑雾，雾气里传来低沉的嘶吼——像是困兽。几个老嬷嬷吓得瘫坐在地，有人吓得直接晕了过去。

我摸出口袋里藏着的铜铃，学着刚才那汉子的样子摇了摇。几只耗子“吱吱”地跑过来，用毛茸茸的爪子碰了碰黑雾，然后尖叫着跑丢了。

黑雾翻滚着追了两圈，突然朝着祠堂外的一棵歪脖子柳树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