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挺不巧。

凌晨四点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，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。不是那种温柔的哗啦啦，是能砸烂雨刮器盖子的那种。老王开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老桑塔纳，一头扎进雨里，车窗外面黑得跟死狗似的，只有雨刷两道杠搅动着浑浊的夜色。

警局灯火通明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汗水混合的复杂味道。值班民警小张正对着电话嘟囔呢，看到老王手里的对讲机，赶紧接过来，脸色立马就变了。

「王队，你们赶紧过来！市郊， welfare 园区，好像……好像发现一具尸体。」小张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，手指在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，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关键信息。

老王点点头，没多问。他开车的技术跟这破桑塔纳的脾气一样，九曲十八弯都能稳稳当当地过去。车子拐进福利园区的时候，雨小了点，但地上还是积水一片，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银。

现场在一栋废弃的宿舍楼后面。楼是九十年代末盖的，红砖墙皮已经有些剥落，窗玻璃大多碎掉了，露出黑洞洞的内部。福利园区早就不景气了，这栋楼也荒废了好几年，周围杂草丛生，蚊子都快有巴掌大了。

老王拉着小张，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，走到楼后。草丛被踩得哗啦啦响，像是有无数条蛇在游动。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蹲在墙角，看到他们过来，慢慢直起身子。

「王队，就是这儿。」小张指向墙角的积水，水花里浸泡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抄起旁边的照相机，对准镜头调整了几下焦距。他是个老刑警了，二十多年的经验让他对这种场面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……福尔马林味？明明现场离最近的医务所也有几分钟车程。

他蹲下来，距离那团水花不到两米。水很浑浊，看不出颜色，但老王确定，里面躺着一个人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领子歪着，裤腿卷到了小腿肚。一只脚的鞋已经不见了，另一只也歪在一边。

尸体被水泡得像个水球，肿胀得厉害，五官都模糊成了一团。唯一能辨认出是人类的就是那身工服，还有脚下几双沾满泥浆和碎玻璃的破拖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