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抖得像筛糠，老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冒汗。他这破桑塔纳，快十年车龄了，除了卖身，大概就没啥值钱零件。今儿这雨，真跟跟他过不去似的，下得密不透风，地面湿得反光，能把人映成张黑白照片。

报警的是城南老工业区，具体地址是废弃的09号厂房。老王一边骂骂咧咧“哪个缺德玩意儿大半夜不睡觉”，一边调了导航。雨声太大，收音机里除了滋滋啦啦的电流声，啥也听不见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时段，厂里还能有活人？除非是偷东西的贼，或者……更邪门的东西。

厂区大门早就被砸烂，歪歪扭扭钉着块“闲人免进”的破牌子，估计是哪年哪月贴上去的，如今字都模糊成一团。一脚油门，车头直接冲进了厂区。里面黑灯瞎火，只有几盏微弱的路灯在雨里飘摇，像风中残烛。到处都是杂草，长得比老王的个儿还高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泥水溅了满脸。

“喂！有人吗？”老王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，却没见个鬼影子。他熄了火，推开车门，一股冷飕飕的湿气扑面而来，带着点霉味和铁锈味，还夹杂着……别的什么味道？有点像旧照片发黄时的酸腐气，又有点像消毒水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09号厂房孤零零立在那儿，大门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像在招手。窗户全没了，黑洞洞的，往里瞅去跟挖了眼儿似的。老王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小心翼翼地绕着厂房走了一圈。墙根底下，几个破麻袋被打翻，里面露出的白色粉末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荧光。

“这他妈是干什么的？”老王蹲下身，用脚尖拨了拨粉末。触手滑腻腻的，黏糊糊的。他皱着眉头，鼻子里吸入几丝，顿时一阵头晕目眩，眼前发黑。他赶紧站起来，靠在墙根喘了好几口粗气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局打来的，声音阴阳怪气：“王老五，这么晚还跟谁玩浪漫呢？09号厂房出事了，你赶紧过来。”

浪漫？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直起腰。这地方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抬头看了看厂房二楼，窗户纸糊得四处都是破洞，昨夜那场大雨，没把它冲塌，倒是把什么冲漏下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