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第二次响的时候，路灯在雨里晕成了模糊的一团，把老王的车顶照出个水洼印子。他摸索着抓起来，估摸着又是哪个倒霉催的报案。

“喂？”他声音劈里啪啦的，像刚从泥地里拔出来。

“王队，是我，老刘。”电话那头声音不急不缓，透着股子焦躁，“出点事儿，城南，文华小区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鬼天气还出什么幺蛾子。文华小区，那片儿他熟，前两年搞了几个案子，老刘是物业经理，也知道点门道。

“说具体点儿。”老王一边发动车，一边催促，“人呢？怎么个情况？”

“一个叫李文的，租住在3号楼501，人没了。”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昨晚发现的时候，就在他卧室，门窗都锁着，emmm……挺惨的。”

老王的车斗里常年备着两瓶啤酒，两瓶矿泉水，此刻拧开一瓶啤酒灌下去，胃里暖和了点儿。这年头，当警察的，连喝口闷酒都得算计着。

“怎么死的？”他问。

“现场初步勘察，应该是窒息，但法医那边还没最终结论。”老刘顿了顿，“但是王队，有点怪。现场除了死者的手机，其他东西一点没动，连抽屉都开着，就手机扔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好像是在导航。”

导航？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李文是个程序员，平时就两点一线，除了上班就在家，在家就是玩游戏或者看代码，导航？他干嘛用导航？除非……他要去某个地方见人？

“还有没有其他发现？”老王皱着眉问。

“没有，现场除了死者，就我一个保安，还有两个闻讯赶来的住户。法医和刑警还在里面忙活呢。”老刘的声音透着犹豫，“王队，您看……会不会是熟人作案？就为了一点儿什么……”

没等老刘说完，老王“啪嗒”一声挂了电话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像是在数节拍子。

熟人作案？可能性不大。李文这程序员，圈子窄，平时就窝在家里，杀人的动机和手段都挺费脑子，一般人干不了。而且，如果真是他杀，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人灭口，还要费劲巴拉锁上门窗？除非……他想制造一个密室假象？

老王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打着伞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