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队，是我，老刘。”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又尖又急，隔着雨声都能听出他透着的虚浮喘气。“刑侦队那边刚打来电话，西郊那废弃的纺织厂，发现具尸体。”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没问细节。这种时候，细节是留给法医和 grill 的。他抓着手机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抠得咯咯响，“哪个纺织厂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是当年那家倒闭的纺织厂，‘宏达纺织’。法医刚到，还在现场，具体情况还没摸清。”老刘的声音压低了点，估计是那边人听着烦。“王队，这事儿有点怪，厂子废弃好多年了，谁会跑这种犄角旮旯地方来……”

“怪？”老王嘴角抽了抽，“纺织厂这种地方，怪事儿多着呢。挂了，我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发动车子，雨水顺着车顶哗哗往下淌。宏达纺织？他年轻的时候，这家厂子可是方圆百里响当当的财大气粗。后来不知道为啥，一夜之间就黄了，听说欠了巨额贷款，老板跑路，工人背井离乡，厂子就荒在那儿，成了个鬼魂盘踞的地界儿。

车速没开快，马路上行人稀少，只有水洼倒着车灯的光，哗啦一下就没影儿。老王靠在副驾，心里琢磨着。这节骨眼上死个人，总不像是巧合。宏达纺织当年倒闭时，闹过不少纠纷，劳资矛盾，债权债务，都有得是前因后果。死了个人，会不会跟那些陈年旧事有关？

车子拐上通往西郊的路，雨越下越大，刮在车窗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越靠近纺织厂，空气中就越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和铁锈味，像是刚下过雨的菜地，又像是生锈的机器散发的霉味。厂子大门是早就被破坏的，歪歪扭扭地插着两根锈迹斑斑的铁栅栏，外面还挂着块“危险，禁止入内”的牌子，但显然没什么人当回事，地不知道被雨水冲出了多少条泥巴路，一直延伸到厂门口。

老王摇下车窗，一股带着腐败气息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。厂子里面黑漆漆的，连个路灯都没有，只有雨水打在破败的厂房顶盖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远处几个穿着白色雨衣的人影在晃动，老刘说是法医和现场勘查的，估计是正在查看尸体。

老王没绕远路，直接把车停在厂门口，拎着伞就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