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海风就从渔港那边吹过来，带着一股子咸腥味，把人的眼睛都给涩得生疼。王磊缩着脖子往家跑，裤腿上还沾着昨夜出海打渔时溅上的泥点子，他娘往屋里喊：“磊子！回来没？饭都快凉了！”

屋里头，王磊他娘正对着灶台抹桌子，见儿子进门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整天疯跑的，上哪儿野去了？你爹……唉。”说到这儿，她声音低了下去，眼圈也红红的。王磊知道，他爹老王又被抓走了。

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前阵子，镇子东头的老龙王庙附近，总闹些怪事。大鱼小虾的莫名其妙失踪，海边堆的渔网一夜之间就破了个洞，还有几个晚上，镇上的渔民轮流守夜，就觉着海边黑漆漆的，好像有大东西在游动，但定睛一看，又什么都没有，就只剩下呼啦呼啦的风声。老王胆子大，嘴又硬，说是去龙宫送供品，谁知道一去就没了动静。

“怎么着？还准备一个人撑着？”王磊他娘擦擦眼，语气倒没什么软和的，“你爹那脾气，我知道，犟，但也不能真让人把你爹卖了啊！你爹那人，对得起天，对得起地，对得起你，就是对不起我这老婆子。”

王磊蹲在桌边，扒拉了两口剩饭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嗯……娘，我长大了，我能撑了。”

他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又叹了口气：“说这些有什么用，人既然被抓了，咱也招惹不起那些东西。你小子，从小就不让人省心，现在你爹倒了，你可得想明白了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他脑子里全是海边那些黑影，还有村里几个吓得睡不着觉的邻居。他们都在传，说那些东西不是什么龙，也不是什么海妖，是冲着他们这个镇子来的。还说，等天黑了，河里的水会变得浑浊，像墨一样。

“娘，”王磊突然放下碗筷，“我爹被抓走之前，是不是特别生气？”

他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那天晚上他喝了闷酒，回来就在院里转悠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说什么‘狗日的龙王庙，不干人事’。后来我就没注意他 nữa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虽然平时不言不语，但水性最好，打鱼最稳，村里谁不敬他三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