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河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矮凳上，眯着眼看蚂蚁搬家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一缕头发被风吹到脸上，她习惯性地用手拂开。山里头，日子慢得像蜗牛爬，但她的心，早就长了翅膀。

对门张磊家的大嗓门又喊起来了，林小河皱了皱眉，扒拉开篱笆上的枝条朝外看。张磊正站在自家屋檐下，手里还捏着个废纸团，像是要扔进院外的垃圾桶，却又磨磨蹭蹭地没舍得扔。

“小河，你赶紧把那破锣还回来！”张磊的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见，带着点急躁。 林小河“呵”了一声，没动。那破锣不是她要，是张磊前脚送来的时候，还自己塞她手里的。

张磊家祖上传下来的，说是他家老宅以前唱戏用的锣，后来老宅拆了，这锣就一直扔在阁楼里。前段时间张磊翻阁楼，翻出来了，觉得有点分量，就拿到镇上修了一下，想敲敲看。结果这锣音太亮，在山旮旯里回荡，惊得鸟飞虫跑，最后闹得不成样子，他娘活活给他气出个好几天。

张磊以为林小河家院子宽敞，能消音，结果今天不知怎么着，他又把锣拿来了。林小河看这锣锃光瓦亮，挺唬人，就随手挂在了院子门楣上，权当个摆设。没想到张磊还真惦记上了。

“你那破锣还能再响点吗？晚上我和你娘睡觉都得用耳塞！”张磊工农兵式的吼声又来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小河脸上。 林小河“切”了一声，扭头不再看他，继续看蚂蚁。她不是舍不得还，主要是觉得张磊这人，脾气直得跟茅草似的，自己还他，他还不一定稀罕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张磊杵着肩膀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那个破锣。他走到林小河面前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这锣本来就是你先拿的，我听你娘喊了半天，才找回来。你别摆谱！” 林小河没吭声，低头看着脚边的蚂蚁。 “林小河，你说句话啊！”张磊见她不接茬，有点急。 “我说啥？”林小河抬眼看他，故意拖长了调子。 “我说你赶紧还我锣啊！” “我不还。” 张磊气笑了：“你这人……” “我咋了？碍着你用了？要不是看你笨手笨脚的，谁稀罕帮你修锣？”

张磊被她说得脸上一红一白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那是看锣重，怕你娘一个人搬不上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