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嗓门大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但林小河今天听着格外烦躁。他站在自家的院子里，手里还拎着个刚从山上割回来的猪草捆，像做错事似的吭哧吭哧道歉：“小河，对不住啊，刚才喊得是大了点声……”

林小河没搭理他，慢悠悠又把目光收回了蚂蚁堆上。那堆蚂蚁正在帮一只摔死的大瓢虫搬家，一粒一粒扛着，像个小团队似的，挺有秩序。她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心里那点烦闷倒也消散了点。

“我喊唤芷兰她妈，问问能不能借点化肥。”张磊凑到她面前，把猪草捆往旁边一放，咧嘴笑了，“我这不是急着给豆子施肥嘛，怕耽误了收成。”

林小河抬眼瞥了他一眼，啧啧，“你这嗓门，隔壁村都能听见你妈喊你‘糠团子’。芷兰她妈啊，谁知道啥时候能弄到化肥，你磨叽啥？自己想办法去！”

张磊伸长了脖子，一副“吃定你”的表情：“就你这手艺，守着这点地，还不够喂蚂蚁的。要化肥，还得靠本磊哥罩着！”

“少贫了！”林小河气得直跺脚，“你那点玉米地，都快被野猪拱成荒地了，也好意思在这里嘚瑟？”

“嘿，你这人！”张磊哈哈一笑，几步冲过去就要抢她手里的瓢虫，“谁说我的地被野猪拱了？本磊哥的地，野猪都得绕道走！”

林小河赶紧往后一缩，死死护住那只已经没了生气的瓢虫：“你动一下试试？”

“哎呀，逗你玩呢。”张磊笑着停手了，但眼睛里那点得意劲儿藏不住，“真让你给化肥，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“你少耍赖皮。”林小河傲娇地撅起嘴，“要不是看在……”

“看啥？”张磊突然打断她，眼神亮亮的，“看你今天穿这身衣服？嗯？”

林小河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：“胡说八道！跟你说话呢。”

“那我再说一遍？”张磊凑得更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看你今天穿这身衣服，本磊哥就心情好，化肥……就便宜你了！”

林小河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布裙，那是她 Sunday best 才穿出来的。没想到张磊还挺会挑。

“谁稀罕你的便宜！”林小河嘴硬，但心里小鹿乱撞。

张磊哈哈一笑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：“那就下次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