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，你这柜台欢迎新客啊？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砸在耳根，吓得我差点把手里那本《春秋左传》扔出去。

抬头，五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，为首的汉子手里拎着根哭丧棒，上下打量我，眼神不善：“借问，你就是那个姓叶的落魄书生？听说你欠了我家东家三个月租子，可着四街都喊你了！”

我打了个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柜台后面的小二吓得直接把茶壶都抖翻了。得，摊上事儿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：“几位爷，误会，大喜的日子，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哭丧棒的主人一摆手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脸上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识相的，麻溜儿滚去跟我们东家还钱，不然……”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活像我真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，只不过底下的话没说出口，估计是怕我更摔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冷汗都下来了。别说，这一百两银子，够我吃上俩月了。可我现在，身无分文，手里这书是租来的，连给家里回信的路费都没了。爹娘在乡下种地，家里老老小小，就指望我这点微薄的进项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灰色短打，满脸横肉，手里却提着两瓶酒的人挤了进来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跑堂的小二，打扮得挺巴结。

“老朱到了！快，倒茶！” 灰衣汉子笑呵呵地对柜台后面的小二说，那态度，跟对待自家亲戚似的。

哭丧棒汉子瞥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继续瞪着我。这老朱是谁啊？熟人？我怎么不记得了。

老朱把酒往柜台上一放，拍着我的肩膀，贼甜地笑道：“叶兄弟，我跟你说个好消息！”

我愣住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催租的来了，他倒有好事了？我心里直打鼓。

“你听好了啊，”老朱压低声音，眼神放光，“昨儿个，皇上的钦天监奏本，说京里有空缺一个……呃……监生！那可是要去给皇上讲圣贤的道理啊！这是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干的事！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监生？帘生？那是能进京赶考的资格啊！那可是通往仕途的敲门砖！

老朱看我眼睛都直了，嘿嘿一笑：“叶兄弟，我瞅着你这模样，不是池中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