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！”

雷声又炸了一回，吓得我抱着头滚下床。这雨跟那儿挨哪儿似的，总往我这漏雨的破屋里灌。我哆哆嗦嗦从床上爬起来，摸黑跳下地，一脚踩在满是泥水的地上，那湿冷劲儿，直接透进鞋底，冻得我牙关直打架。

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桌上那盏油灯，豆点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，把我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我打了个哈欠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，啃了两口，咸得慌。这饼子是我昨天就着凉水啃的半块，现在想想都算不上啃，简直是嚼着玩儿。

雨声中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我一骨碌爬起来，把油灯往桌上一放，抓起靠在门边的鸟枪就冲到门后。

“哐当！”

门被踹开了。几个穿着破球衣的地痞横七竖八地挤在门口，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拎着根扁担，唾沫星子哗哗地往外喷：“喂！里面那个穷酸！欠咱老大的房租，再不给钱，别怪爷们儿打断你的腿！”

我站起身，背对着门，用鸟枪抵着门框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弱：“大哥，官府里不是说了嘛，这欠租事儿得慢慢谈，不能随便动手啊。”

那壮汉听我这么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哐！谈啥谈？我管他官府不官府！交钱！不交钱，爷们儿就砸东西！”说着，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就往屋里瞟。

我赶紧缩到门后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帮天杀的，死猪不怕开水烫，欠钱还敢上门要挟。我只能强装镇定，从怀里摸出那点仅剩的碎银，哆哆嗦嗦地递过去：“大哥，大哥，实在没钱，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
那壮汉一把抢过碎银，也不数，揣进口袋里，一把推开门，进屋开始翻箱倒柜。我心里一阵肉痛，估计这破屋里能值钱的就剩那盏油灯了。

“滚蛋！”我正要发作，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嘿！老板，老板，您可算来啦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满载而归，脸上堆满了笑，手里的空酒瓶一甩一甩的。

“催租的走了？”一个浑厚的大嗓门从隔壁屋里传来。

“走了走了！老板，您看这酒，怎么样？刚从王老爷子那儿淘来的，二锅头，纯粮酿造，喝一口，保管您睡不着觉！”那尖嘴猴腮的家伙一边说着，一边把两瓶酒往桌上一放，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