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得得，我这人说话算话，您就擎好吧！老朱把酒往桌上一墩，咣当一声脆响，震得我那点小心思都有点发毛。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掠过我那张写满“distrustme”的脸，嘿嘿一笑：“你看你这的气质，哪像种地的？”

我被他扯得有点没脾气，这酒是挺不错，北京来的西凤，浓烈呛嗓，不上头，后劲挺足。我说：“朱大爷，您想清楚，当官可不是吃软饭，得拿命拼。”

老朱嘿嘿笑，拍了下大腿：“这不是有我呢嘛！我爹在县里当捕头，县丞空缺，非你莫属！绿色通道，明码标价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，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
我皱眉：“就凭我？一介布衣，连进考场都费劲的主儿，怎么当县丞？”

“怎么当？我给你铺路！”老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你先去县衙打杂，混个差事。我这边联系，先把县丞的位子给你预定了。你只要管两件事，一是按时给我上供，二是别在县太爷面前捅娄子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当官，跟卖身差不多。可转念一想，眼下这境况，摆在面前两条路：一是继续种地，被催租婆逼得天天挖沟填坑；二是冒险跟老朱走，说不准真能换个活法。就这么着，我咬牙应下了。

老朱看我松口，眼睛更亮了，拿出两锭银子塞我手里：“这不算预支，算你定金。一个月后，你带着夫人去县衙报到。”说完，拍拍屁股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发呆。

银子摸着是真顺手，可心里这疙瘩怎么也解不开。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夫人劝我：“日子总要过下去，既然有人愿意捧你，何不试试？”

这话把我点醒了。第二天，我揣着银子，跟着老朱去县衙打杂。县衙那地方，乌烟瘴气，迎来送往，我像个隐形人，干着最累的活，吃着最次的饭。好在老朱时不时递点好处，总算没把我冻死饿死。

一个月后，我带着夫人进了县衙。县丞是个老滑头，看我傻乎乎的，倒也没为难，直接给我派了个管仓库的差事。我乐得清静，每天就是数数粮食，翻翻账本，日子虽闷，总比下地强。

老朱没少来县衙送酒送菜，跟县丞打得火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