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迷迷糊糊抬起头，看向厨房门口。秦川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个削皮刀，头发上沾着点土豆丝的碎屑，正冲我咧嘴笑。“外面冷不冷？给你把暖气开大点。”他声音里头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

我摆摆手，把毛毯往旁边一拉。“没事，你忙你的。这个别耽误了。”我说着，眼珠子晃了晃，往他那边瞅。他削土豆的动作挺利索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白瓷刀上翻飞，偶尔会像蜻蜓点水似的擦到刀背。

我心头忽然就有点酸。想当初，我瞧着他这副笨手笨脚的样子，还笑话他。“秦川，你这手艺，以后谁敢娶你啊？”他那时候脸一红，耳朵都红了，就梗着脖子喊：“我自己找！不用你操心！”那时候的他，才十六岁上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着了火似的。

现在呢？看看他，西装革履，坐在那栋大写字楼里头，底下多少小职员给他端茶倒水，毕恭毕敬。再看看我自己，还窝在这小破屋里头，啃着馒头就着咸菜过日子。你说，这公平吗？我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土豆丝，心里头就跟针扎似的。

“姐，”秦川洗了把手，走到我旁边，“吃点东西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他伸手想帮我拿碗。

我往后一缩，把碗抢过来，“我自己来。”我这人，就是爱瞎琢磨。他对我好，那是看得起我。可有时候吧，我又觉得，他对我好，是弟弟对姐姐好。就跟我小时候，摔了一跤，他跑过来扶我一样，在那儿呢，他就是那个哥哥。

雪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往下掉，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响。屋子里头挺安静，就听见那土豆丝煮开的咝咝声。

“姐，”秦川又开口了，声音放得挺轻，“你那天说的，真的？”他指的是前几天我在厨房里嘀咕，说要是能嫁给他，也不枉费自己好像瞅准了人。

我心头猛地一跳，脸唰地就红了。我赶紧摆手，“胡说什么呢！我就随便那么一说。”我手忙脚乱地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，“快吃吧，热乎着呢。”

他也没再追问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丝，放进嘴里，“嗯，真好吃。”他嚼着，眼神瞟过来，嘴角噙着笑，“姐，你今天有点不一样。”

我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