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，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，看得眼睛都酸了。林安歌深吸一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，指头在纸上划拉着，从这个条款看到那个条款，每一个字都像小针一样扎着她。

“净身出户。” “不能干涉前夫和孩子的感情生活。” “一次性补偿，数目少得可怜。”

她咬着牙，把最后那个条件看了三遍，心里那个恨啊，简直想把那纸撕了，把那个男人生吞活剥了。

可她不敢。

她现在就是个弃妇，除了这张脸，除了那点微薄的存款，她什么都没有。真撕了，在这大城市里，她上哪儿去？睡天桥洞？

林安歌低着头，没吱声。对面坐着那个男人，正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顾夜霆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灯光下，他的侧脸轮廓清晰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
“怎么啊，林安歌？”顾夜霆开口，声音冷冰冰的，像块冰，“三天，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签了，你还算有点尊严。不签，到时候法庭上见，别说我没给你机会。”

尊严？她有什么尊严？被扫地出门还装什么优雅？林安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血丝，直直地盯着他：“顾夜霆，你觉得我签不签，都一样是不是？我林安歌就算低贱，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摆谱！”

顾夜霆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硬气的。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，漫不经心道：“怎么，不服？”

“我哪里不服了？”林安歌声音陡然拔高，指着那协议，“这协议上的字，每一个都是要命的！你说我低贱，那你就接招啊！当着我面，把我榨干，让我彻底一无所有！何必整这些虚头巴脑的！”

顾夜霆被她这副疯样弄得有些烦躁，但又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。他确实没想过，离婚这事，好像还跟她想的不太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“啧”了一声，“行，有个性。你慢慢想。门在那边，想通了，直接签字走人。”

说完，起身就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，补充道：“三天，记住我的话。”

林安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