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飞飞站稳身子，揉了揉发麻的后脚跟，斜眼瞅过去。说话的是个男的，穿着件深色夹克，身形挺拔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不知道捣鼓啥。月光把他半张脸染得有些模糊，只有鼻梁那块是亮的，衬得人看着有点冷。

“干嘛？盯着我瞧呢？”沈飞飞声音有点粗，是才站起来的那种趿趿的沙哑。她没好气地往旁边挪了挪，离他远点儿。

那男的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手机上。“手机坏了？”他指了指屏幕。

沈飞飞愣了一下，低头一看，裂痕还在那儿咧着嘴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机往后藏了藏。“嗯……摔的。”心虚，但这种时候跟人说手机是摔坏的，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这裂得也난이。”男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谁家窗台上的花瓶裂了似的。

“是挺难看，”沈飞飞没好气地接话，“本来想贴膜的，家里没空，手机又没坏，就先拖着。”

男的没再说话，又低头看手机了。沈飞飞有些不自在，站在这儿像被抓了个现行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钥匙，准备去路边停的车上喷点漆。

“往哪儿走？”男的声音又响起。

沈飞飞头也不抬。“回家。”

“我家也在附近，顺道捎你一段？”男的加了一句。

沈飞飞猛地抬头， Eyes wide open。这人居然主动邀她坐顺风车？这年头，古道热肠的司机还真是稀有物种。她狐疑地看着他，对方眼神平静无波，没啥油腻腻的兴趣感。

“你谁啊？发善心了？”沈飞飞嘴上不饶人，手却已经去够他的车钥匙了。

“霍。”男的把车停在路边，拉开车门，声音还是那样，不冷不热，“霍凌潇。”

沈飞飞一愣，“……霍总？”

呵，真巧。她最近接了个小活儿，帮一家公司画点宣传画，老板据说就是姓霍的，神龙见首不见尾那种。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真人。她心里嘀咕着，坐上了副驾驶。

车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。沈飞飞习惯性地想找点话说，嘴里却像被塞了团棉花，硬邦邦的。她盯着后视镜看了一眼，后视镜里也映出一个男人，五官立体，穿着得体，就是……有点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