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，老王这退休第一天，脑子还是懵的。主要是眼前这玩意儿。

客厅窗户塌了半边，外面哗啦啦掉着雨，屋里窗户纸糊得跟旧时乡下人家似的，透着一股子潮湿霉味儿。脚底下踩着碎玻璃碴子，走两步就“咯噔”一声。老王叼着旱烟袋，皱着眉往后退了退，这楼，看着不咋地。

他是个退休职工，以前在厂里干了一辈子，现在闲下来也没啥念想。这系统扔来的玩意儿，他寻思着扔也好送也好，反正不能白搁这儿，碍眼。可这楼，孤零零地立着，跟个傻愣愣的巨人似的。

就在老王琢磨着咋整这个事儿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
“谁啊？”

外面没人应。老王估摸着是风刮的，也没当回事儿，继续琢磨。可那缝儿慢慢又大了点，最后，“噗通”一声，一个人摔在门槛儿里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猛地抽了口烟，差点呛个半死。“哎呦我去！谁啊这是？”

定睛一看，是个女的，穿着雨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正大口喘气。手里还拎着个东西，赫然是个破旧的收音机，摔得跟死猪似的。这女的岁数不大，也就二三十岁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挺狼狈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你住这儿。”女的喘匀了气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我迷路了，能……能进去躲会儿雨不？”

老王瞅了她瞅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都啥时候了，还冒个人出来。可看着她那狼狈样儿，也不像是坏人。“行吧，进来吧。”

女的谢了声，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里。老王赶紧把门关上，烟还没灭呢。

“你咋进的来？”老王警惕地问。

“楼门没锁……”女的好像没在意这个，好奇地打量着屋子，“你谁呀？住这儿呢？”

“我？我刚住这儿。”老王指了指窗户，“刚来的。”

“刚来的？”女的眼睛一愣，“这楼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圆场：“是啊，刚来的。我住楼上，你顺着楼梯上二楼，那边有个房间。”

女的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……那楼上有人吗？”

“没有，”老王赶紧说，“我一个人住，楼上没人。”

女的松了口气，开始收拾东西。收音机摔坏了，她蹲那儿半天了，也不嫌脏。

老王抽着烟，看着她，心里直犯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