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下课，教室里就炸了锅。后排几个女生噼里啪啦掏手机，领头那姑娘嗓门贼大，在走廊尽头喊：“林晚！林晚！我跟你说个事儿！”林晚转过身，马尾晃了晃，白衬衫袖口磨得发白的部分在路灯底下亮了一下。她没应，低头继续收拾书本，但那几本书哗啦哗啦响得有点夸张。

我躲着人群往回走，路过教导处窗户时，瞥见教导主任正跟老班嘀嘀咕咕。老班指了指操场那边，主任缩了缩脖子，像只被狗盯上的兔子。操场上，那马尾辫女生拉着几个女生跳皮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我听不清，但那表情恶狠狠的，明显在说谁坏话。

“啧，嘴巴欠。”我嘀咕一句，加快脚步往教室里冲。刚摸到自己的座位，发现讲台上的试卷少了一份。老班踱到教室门口，手里还捏着几支粉笔头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鹰隼看着小鸡崽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借口去洗手间，磨磨蹭蹭绕到走廊尽头。林晚正靠墙站着，看不清她的脸，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黏糊糊地贴在我背上。我别过头，故意踩了踩脚上的球鞋，发出“啪叽啪叽”的声响。

几秒后，她动了。没回头，就那么插着腰，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。我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道，是那种淡淡的柠檬清香。快到跟前时，她突然停住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，在我数学书桌肚里只画了个小小的圈。

我低头，笔尖还带着点温度。她没看我，转身就往教室里走，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跳有点乱。这女生，又神神秘秘的。刚开学就跟我传纸条，说我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，后来又写成“别人家的熊孩子”。老班明明不点名批评了她几句，她转头还跟我挤眉弄眼。

班主任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仨没交的试卷。林晚站定，马尾垂在胸前，白衬衫袖口束得整整齐齐。老班清了清嗓子，林晚才慢吞吞拿出卷子。我赶紧缩回座位，假装写东西，余光却没离开她。

她交了卷，路过我座位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就在我几乎要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，她又走了。老班没说什么，只是斜了她一眼。林晚低着头，白衬衫在灯光下微微发亮，像块干净的玉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班级里，就她跟我，好像挺不正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