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嗷嗷叫唤，扔沈墨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。她浑身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。王伯那封信，字字锥心，老宅没了，家没了，连带着沈墨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。往南边走，找齐云山。

南边？沈墨摸着下巴，这方向不对啊。她爹在东北混了大半辈子，就指望松花江那点鱼虾，现在……啥也没了。她攥紧王伯留下的最后一张票子，那是她进京盘缠，现在看来，可能得提前花一半。

天擦黑时，沈墨摸进个破破烂烂的小镇子。镇子不大，三教九流乌泱泱的。她要个客房，老板娘上下打量她，眼神不怀好意。“姑娘，外头有家客栈干净，要不要介绍？”沈墨摇头，她要住这，图个便宜。

晚上黑灯瞎火，沈墨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王伯不是说找齐云山吗？这镇子哪有靠谱人？正烦着，忽听隔壁房有动静，男声的女声，压得低低的。

“……那事，不能办。”

“我手头紧啊，林少，就这一次，下次……”

“下次？”男声冷笑，“你要是敢再提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沈墨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少？这镇子上还有高高在上的人物？她悄悄摸到窗户边，透过纸糊的窗户，看见隔壁房里亮着油灯，两个男人站在桌边，一个穿着锦缎长袍，一脸横肉，正是镇上最大的盐商，另一个穿着粗布衣，像是个账房先生。

沈墨捏把汗。王伯信里说，让他找的齐云山，就在这镇子。可……盐商林少？这俩人不对付啊。她爹以前就卖过林少家的盐，后来跟林少闹掰了。这下可好，王伯是让她来投奔仇人？

正胡思乱想，隔壁房突然传来一阵响动，像是……打斗？沈墨吓得缩回被窝。她悄悄摸刀，那把是后来在黑市买的，破破烂烂的，但关键时刻能防身。

眨眼间，隔壁房传来一声惨叫，接着一切安静了。沈墨心提到嗓子眼，屏住呼吸。她听见男声喊：“林少！林少你个王八蛋！”

沈墨猛地坐起。有人敢动林少？她悄悄摸门把手，准备溜出去看看。摸着摸着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沈墨吓一大跳，回头一看，是隔壁房的账房先生，他披着衣服，脸色煞白。
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账房先生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