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扔下来的时候，沈墨差点被掀出去。那头毛驴叫唤得像得了失心疯，溅起一脸的灰。她捂着嘴，看着那辆颠簸着溜走的马车背影，牙关一咬，死死踩住了脚下的泥。

娘家人没了，老宅被抄，那笔赔偿款还不够填坑的。现在手里揣着王伯塞过来的一小锭银子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：南边。齐云山，南边那个传说中仙气缭绕的地方。

沈墨摸着下巴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她从没去过南边，只知道那里多山，多水，还有一条混浊的大江。至于能不能找到人，找得到人做什么，她心里没个数。王伯信里没细说，只说让去南边找齐云山，像是在喊救命。

走南闯北的人说，方向感很重要。沈墨这人，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数钱数到睡着，方向感？那是什么，能吃吗？可现在，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。毛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，把它撇下，估计是嫌她走得慢。

肚子咕咕叫得像有小锤子砸。沈墨摸摸空荡荡的口袋，早知道，出门前就该多偷吃几块咸肉。没办法，自个儿想办法。她蹲在地上，撕了块破布，把怀里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去，啃得像只饿了几天的野狗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她终于找到了个破庙。庙里老鼠比人还多，墙角边糊着几张破纸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沈墨不想进去，可夜风一吹，腿肚子直转。她壮着胆子，踹开庙门，一股霉味和老鼠屎味扑面而来。

庙里供着位模糊不清的神像，香炉里只有灰。沈墨叹了口气，也顾不上那么多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她把破布铺在地上，把干粮摊开，就着月光吃。吃得快，肚子饱得也快，这才感觉踏实了点。

刚吃完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庙门被推开一条缝。沈墨吓一跳，摸黑站起来，手心刀子般疼。来人是个半大孩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衣，背着一个大包，进得庙里就咳嗽。

“这里有人吗？”小沙弥的声音闷闷的，像钻进棉花里。 沈墨摇摇头，没敢说话。 “没人啊，太好了，能歇会儿了。”小沙弥把包扔在地上，往里走，“这庙就剩我一个人住，师父半年前跑了，说是去化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