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白，你这新写的诗，今儿可真够晦气的。”

白眉老仙叼着竹烟管，眯着眼看我桌上摊开的卷轴。那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：“静夜思，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……呸，疑是凡尘土，举头望明月，低头思故乡……呸，低头思野田！” 我狠狠抹了把脸，这老白就爱逗我。

成仙也就三千年，底下老神仙们就开始轮番轰炸了。清冷出尘的白眉老仙，天天拿我凡间那点糟心事说事，什么“身为上神，当心系苍生”，什么“仙力浩荡，理应济世”。我逃到这无尘峰，打算清心寡欲，结果还是被他堵在书房门口。

“白师兄，您老人家就别劝我了，我ематический退休金也没发，哪有力气搞啥济世救民啊。”我扒拉着碗里的养生米糊，语气混不吝，心里却嘀咕：这米糊都快百年没吃过了，还养生个头。

“退休金？”白眉老仙眼珠一瞪，“上神配享天地灵气，长生不死，便是最好的俸禄！还配不配当上神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
我心头一梗。谁说没退休金啊？人家是觉得，灵气护体，千年不老，这不就是最好的养老方式？睡觉醒着都舒服，比凡间天天啃米糊强多了。可这帮老神仙非说要我干大事，你说气不气人。

“我说白师兄，”我灌了一大口米糊，含糊不清，“要干就痛快点，济世救民也好，开宗立派也罢，总得有施展的舞台吧？我这神力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我猛地噎住。院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，跟着是老头子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
“你这败家玩意儿！天天就知道偷吃，连我酿了三年的天山雪蜜都不放过！”

我手一抖，米糊泼了一半。老头子？哪个老头子？这无尘峰就我们俩，别告诉我……我冲出书房，只见白眉老仙正捧着一罐没盖盖子的蜜，往嘴里送，旁边还躺着几只哀嚎的雪鸡。

“白师兄，你你你……”我指着他说不出话。

白眉老仙嚼着蜜，含糊不清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尝……新酿的蜜啊。”

新酿的蜜？我走近一看，罐子边上还沾着几根白发。难怪老头子气得跳脚，这哪是蜜啊，分明是掺了灵气的雪水，搀和了点凡间的野花蜜，味道怕是甜得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