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手一松，那块磨得油光发亮的木牌“第 X 区”就骨碌碌滚下了坡。他没管，也没心思管了，反正今天这组专项冲刺是废了。

傍晚的霞光把训练场染得像打翻了的油画，刚结束的训练员张指导正哼哧哼哧地往这边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水壶。这老头子平时最是严厉，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，目光落在林峰的背影上。

“峰子，跑完没？”张指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训练后的喘息。

林峰没回答，干脆一屁股坐在坡下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土坡。刚才最后一道冲刺，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都在燃烧，肺部像着了火，眼前发黑，差点没把人拽倒。现在缓过来点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。

“又虚了？”张指导蹲下身，瞥了他一眼，“离比赛还有多久？别到时候站上都跑不动。”

“知道。”林峰声音低沉，眼睛盯着地面，“张指导，我今天练得……有点过头了。”

“过头？”张指导挑了挑眉，“这还叫过头？我当年和你现在一样大的时候，一天能跑你们现在两倍的距离，还上山摘野草莓当能量补充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。回去好好吃饭，明天注意恢复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，也不矫情。知道张指导是真心为他好，嘴上硬，其实心里挺感激。只是心里那股不甘心又涌上来了。离全国短跑锦标赛还有不到一个月，他是这次省队选拔里跑得最有希望的一个，可今天这状态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站上全国赛场的料。

“张指导，”林峰突然开口，“我想去领今天要穿的队服，明天去市里试试，看看能不能找家健身房加练。我这状态，光靠基地不行。”

张指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，有这股子钻研劲就好。领衣服吧，我带你去。”

领衣服的时候，林峰特意选了身新发的灰色训练服，袖口和领口处都绣着闪亮的银线字，队徽“猎豹”的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扣上袖口的银扣，感觉手都在微微发颤。

回到宿舍，林峰把自己扔进瓷砖地铺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窗外夜色渐浓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训练基地寂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