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往旁边一蹭，让出条道。张指导哼哧哼哧走到他面前，老远就伸手指了指他刚才滚下去的那块木牌。“林峰啊，”张指导抹把脸上的汗，“你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？这块牌子放这儿都快十年了，就你这手劲，跟放个屁似的给滚下去了？”

林峰没说话，就盯着地上那块木牌。牌子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可他看着它，脑子里全是刚才跑道上那种绝望的感觉。那组专项冲刺，本来眼看就要冲进状态了，最后两百米，他猛地感觉肺里像着了火，眼前一阵发黑。不是没拼，是真拼不动了。肌肉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，喉咙里也像是塞了团棉花。最后硬是靠着意志力，踉踉跄跄冲过终点线的，可成绩比昨天还慢了半个名次。

“怎么了？哑巴了？”张指导见他不吱声，又往前走两步，蹲下来捡起那块木牌，“我告诉你，林峰，短跑这行当，就是跟自己较劲。练得再苦，比赛的时候怂了，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？”

林峰这才用力吸了口气，看着张指导的眼睛：“指导，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

“尽力了？”张指导把木牌往地上一丢，声音突然拔高了点，“你小子是不是以为跑个冲刺跟玩儿似的？那块牌子，就像你心里的那块牌！不想着怎么把它撂倒，光想着怎么把它滚开，废物！”

林峰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。张指导的话像根针，戳中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他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对，不是身体累，是脑子不清醒。之前跟队友抢场地，跟国家队里几个老牌选手搭讪，各种杂事搅和在一起，让他心烦意乱。结果到了训练场上，心思根本没在跑道上，光想着怎么解决那些破事，最后拖累了训练。

“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？”张指导站起身，表情缓和了点，“回去写吧。明天我还有别的事，这组专项冲刺，你自己加练！跑不完，别跟我练！”

“是，指导。”林峰低着头，应了一声。
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张指导挥挥手，“天晚了，注意点安全。”

林峰没再多说，捡起地上那块“第X区”的木牌，磨得有些光滑的边缘硌得他手生疼。他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宿舍，傍晚的霞光已经褪去不少，训练场上只剩下几盏灯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