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没动，盯着脚边的一片落叶看。张指导的黑脸在阳光下皱得死紧，像块烤焦的抹布。周围训练的人稀稀拉拉，有几个躲到树荫底下喝水，眼神朝这边瞟了瞟。

“还杵在这儿磨叽什么？”张指导没好气地又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峰脸上，“明天的测试，你跑不跑？”

林峰这才抬头，扯了扯嘴角，意思很明显——我跑。张指导翻了个白眼，重重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训练场上瞬间安静，只有热风呜呜地吹着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
林峰没急着热身，蹲下来系鞋带。那双钉鞋磨得线都露出来了，边角也磨损得厉害，像张饱经风霜的脸。他系得很慢，手指翻飞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有人在远处喊他：“林峰，干啥呢？赶紧练！”

是隔壁百米组的李浩，这家伙跑起来像阵风，训练时总爱显摆。林峰没应声，继续系鞋带。那几声喊像蚊子哼，他充耳不闻。

热身结束，林峰直接站上起跑线。发令枪一响，他像炮弹一样窜出去，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。一百米，他似乎永远跑不到头，肌肉像被拆解重组，每一寸都在尖叫。冲过终点线时，他眼前发黑，直接扑倒在沙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周围响起零星的喝彩，李浩第一个跑过来，一把拽住他胳膊：“怎么样？跑爆了吧？”

林峰疼得龇牙咧嘴：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

Metrics——这是张指导最近让他们练的东西，各种数据指标，不仅要快，还要稳，提高经济性。李浩懂这个，嘻嘻哈哈地说：“张指导对你那严厉啊，黑脸比锅底还黑。不过你这速度，真没话说，就是太拼，浪费体力。”

林峰晃晃脑袋，甩掉李浩的手，自言自语般说：“还能怎么跑？”

李浩愣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拍了拍他：“行了，歇会儿。”转身去找自己的训练伙伴了。

林峰趴在沙地上，汗水和沙子混在一起，黏糊糊地难受。他想起张指导那张脸，想起那些没完没了的训练，想起受伤时疼得钻心的滋味。为什么？他到底在为什么坚持？ money? fame?

一阵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他想起了小时候，父母在老家院子里种的那棵苹果树，树荫下他一直玩到很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