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李掌柜？哦，是你啊。"老张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抹布又往瓷片上擦了两下，瓷片边缘的泥点渐渐显出形状来，是个蒜苗条子的笔锋，这是他最近琢磨的新花样。"生意？咳咳，"他清了清嗓子，" ain't you got any?"

那叫李掌柜的汉子歪着头，瞥了老张手上的活计一眼，又往旁边瞅了瞅。巷子里不宽敞，就那么点地方，老张家的小院门敞开着，里面乱糟糟的，几个半成品的瓶子歪在架子上。"哟，还真是没活儿啊。"汉子尺把远地站着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张脸上，"得嘞，跟你说个事儿。"

老张扛起抹布，转过身，抹布在他手里掂了掂，"你说。"

"小张啊，"李掌柜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"底下那位，李侍郎，想找人定制个佛龛。"

"佛龛？"老张挑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佛龛好啊，这可是正经大活儿。不过，京城这地界儿，想接宫里活儿的，眼睛都快被挤瞎了。

"可不是嘛，"李掌柜嘿嘿一笑，"这位侍郎大人眼光高，要的是汝窑。不过不是那种千年老物件，是需要新做的。讲究个釉色温润，胎质细密，还得有几分宋徽宗的范儿。"

老张心里直痒痒，汝窑！听老祖宗传下来的物件就知道，那玩意儿贵！要想仿个像样的，烧出来不被撂手里，那得多费工夫啊！

"李掌柜，这'几分宋徽宗的范儿'……得多少钱啊？"老张忍不住问。

李掌柜伸出一个巴掌，又比划了五根手指。

"五百两？"

老张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五百两能买多少个好东西啊！这还没开始动工呢，先来这么个吓人的价码。

李掌柜见老张反应这么大，又笑了笑，"小张啊，这不是价钱问题，这是面子问题。这位侍郎大人说了，这是要送给宫里的，要是做出来提品高了，那就是大大的功劳。做坏了，可就……"

后面的话李掌柜没说，但意思谁都懂。老张心里琢磨开了，五百两买个教训？

"掌柜的，你跟他说，我……"老张正想拒绝。

"得嘞，"李掌柜把话抢过来，"我替你传话。这位侍郎大人说了，要是有信心的，可以先备点料子。这事儿急不得，慢慢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