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腾腾的早膳刚撤，小厨房不知怎的又出了岔子，炸了锅似的呛了一屋子烟火气。王府长史捏着帕子从厨房绕出来，身后跟着个红扑扑的老嬷嬷，两人都捂着口鼻，眼圈通红。长史愁得直搓手，老嬷嬷却拽着他往东偏厅去。

"哎哟我的老少爷们儿，您可算出来了！"偏厅门一开，就见个银发老太太正蹲在角落里，正对着个歪脖子木雕吭哧吭哧往嘴里塞糖葫芦。旁边案板上，半截擀面杖孤零零躺着，旁边还糊了一小块酱。老太太见人出来，眼睛都不抬，糖葫芦在嘴边晃悠，含糊不清道："刚……刚还寻思着，咱们家小郡主怕是又挨罚去了……"

长史愣在门口，反常地没去劝，反而盯着老太太手边看。老太太终于啃完糖葫芦，咂咂嘴晃了晃空着的手，这才注意到他，顿了顿才说："你说咱们家那位主子，整天一本正经地学啥不好，非去缠着摄政王殿下……"

"殿下！"长史像是被踩了尾巴，猛地回过神，赶紧摆手"嘘"了一声，压着嗓子道："您小声点！您瞧这……您瞧这么早他不在王府，在何处？"说着眼睛往偏厅角落瞥，发现那儿还空着张椅子，心直凉了半截。

就听老太太抽着凉气道："谁知道呢，昨儿还送了盏花灯来，说是送给三公主的生辰贺礼，今儿个人影儿都不见。怕是又和那位小郡主……黏糊去了吧。"老太太说着神秘一笑，压低声音："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奴婢的面，就差没脸红脖子粗了，咬着牙说要去给小郡主当保镖呢！"

长史嘴角抽搐："当保镖？"这话听着都透着蹊跷。他正想追加几个问题，忽闻"吱呀"一声楼板响，整座偏厅的烛火突然抖了抖——那扇通往偏楼的暗门被人从下面踹开了。

长史猛地抬头，就见个穿着绯色曲裾深衣的男子逆光站在门边，一手撑着门框，一手虚按在心口。淡金色的眉眼在阴影中模糊得厉害，唯有唇边那抹压着的笑意，像含了冰碴子的蜜糖。男子身边还杵着个背影，整整齐齐地弯着腰伺候着满地狼藉。

"殿下万福金安。"长史硬着头皮上前三叩九拜，声音都在抖。男子闻言，垂着眼睑时却见指节无意识地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