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糯屁股坐得生疼，她揉了揉，小脸垮得像个人形面点，“我……我去看御花园的牡丹开了没有。”

“牡丹开了能怎么着？你一个黄口小儿凑什么热闹！”沈阿娘咬牙切齿，指着宫门口，“再跑丢了，我直接把你扔给金銮殿上的老祖宗们！”

苏糯瘪瘪嘴，刚想再嘟囔两句，就被沈阿娘拎着后领硬生生拽回了屋里，腾腾生气的样子，活像只撒了气的狮子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两个宫女战战兢兢地伺候着。

“三丫头，”沈阿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放缓语气，“以后进宫，必须跟着老娘或者贴身侍女，谁也不准擅自乱跑！听见没？”

“知道啦。”苏糯闷闷地应了一声，低头摆弄着裙角上一个磨损的铜铃扣。

沈阿娘叹了口气，这孩子真是笨得可以，教了半天规矩，还总是忘。可看着她那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。谁家不是这么长大的？她也从没进过几次宫，都是沈阿娘带着，她要是真丢了，这日子还过不过了。
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：“皇上駕到！”

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，两个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连带着苏糯也猛地抬起了头。

沈阿娘脸色一变，连忙拉着苏糯往后退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别乱动！跟老娘学，身体微躬，眼神低头，站到角落里去！”

苏糯眨了眨眼，懵懵懂懂地照做了，只觉得门口的阳光晃得眼睛生疼，耳边是沈阿娘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。

好半天才听到脚步声停下，接着是一阵低沉的男声：“沈阿娘，见到我侄女了？”

沈阿娘赶紧躬身行礼：“回皇上，侄女在这里。”

苏糯也学着沈阿娘的样子，怯生生地福了一福，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前。她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。

门口沉默了片刻，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。

“嗯，挺乖。”男声听不出喜怒，却让苏糯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，浑身不自在。

“皇上息怒，侄女她……”沈阿娘想说苏糯傻，又怕又怕皇上不喜欢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无妨。”皇上声音依旧平淡，“起来吧。”

沈阿娘这才松了口气，扶着苏糯也站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