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，就是大家嘴里那个傻相公，此刻正站在自家门槛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个O型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烂布包。云秀蹲在灶台边刷碗，耳朵动了动，又假装继续干活。

这王狗蛋，娶进门前，村里村外都传他是傻子，手脚不利索，心智跟个吃奶的娃似的。云秀倒是不信邪，前世的记忆里，这男人看着是傻，可眼神深处总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她赌一把，嫁了过来，结果赌输了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。

比如现在，王狗蛋又犯傻了。

"媳妇儿，媳妇儿！"他的调子总是那么怪的，像只上了弦的破玩具。 云秀头也不抬："什么事啊，又饿啦？我刚炖了粥，你先喝点？" 王狗蛋眼睛更圆了，赶紧把布包递过来："这是……这是李大婶给我的！她说城里有东西，让我带给媳妇儿尝尝！"

云秀接过布包，里面包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里面是啥。她随手一抖，一串铜钱样的东西掉了出来，叮叮当当滚了一地。王狗蛋手忙脚乱去捡，嘴里还念叨："钱……钱……李大婶说，让我给媳妇儿买个……买个糖人儿……"

云秀嘴角抽了抽，这傻相公，还以为城里就是遍地是铜板的金子国呢。她蹲下来，捡起最大的一个铜钱，在水里洗了洗，擦了擦，又塞回布包里。

"行了行了，钱我收下了，东西就算了，城里的东西金贵，咱买不起。"云秀伸手摸摸王狗蛋的头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那傻男人却蹭了蹭，像是寻求表扬。 王狗蛋傻笑起来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好媳妇儿，油菜花给你炒咸了……"

云秀彻底无语，这嘴馋的家伙。她前脚刚把早饭端上桌，他后脚就扒拉碗里狼吞虎咽起来，吃得满嘴流油，腮帮子鼓得像装了俩包子。

"慢点吃，别噎着。"云秀看着他，心里叹气。她倒是不嫌弃他傻，可就这么个傻子，怎么看怎么像个无底洞，吃起东西来永远不知足。 王狗蛋被她说得停了下来，抬头瞅瞅她："媳妇儿，你这碗里……啥也没有啊？" 云秀瞪了他一眼："难道你指望我给你现做菜？赶紧吃，吃完我跟你爹去地里干活。" 王狗蛋缩缩脖子："地……地好累啊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