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站在门槛上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活像见了什么天大的怪事。云秀手下的碗碟跟着一起晃悠，哗啦哗啦的水声差点掩盖了他结巴的声音：「俺…俺的秀儿…你…你真的要嫁…嫁给我这个傻子…？」

云秀慢悠悠地抬起头，抹了把手上的泡沫，嘴角噙着笑：「不然呢？村里那么多光棍，你挑个哪个？」

王狗蛋脸一红，喉咙里像堵了块豆腐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「你…你莫不是嫌弃…嫌弃俺傻…？」

云秀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灶台上的碗筷：「嫌弃你傻？你看看，进门前这屋子乱成啥样了？借你八百个脑袋，能干成今天这活？」

王狗蛋咬着嘴唇，眼神飘忽，盯着云秀的手腕，那布包就在她脚边晃悠，上面沾了点面粉。他讷讷地：「家里…家里没米了…俺…俺想去镇上…跟人换点吃的…」

云秀瞥了他一眼，心里冷笑。这傻子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，去镇上换米？怕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吧。她弯腰捡起布包，伸手拍了拍王狗蛋的头：「走，跟我去镇上瞧瞧。」

王狗蛋眼睛都亮了，猛地点头：「好！秀儿…跟我来！」

出门路上，王狗蛋走得磕磕绊绊，时不时被石头绊一下，又或者被蚂蚁咬了脚踝，像个没头苍蝇似的。云秀无奈地勾了勾唇，伸手拉住他胳膊，另一只手拎着那个破布包。

镇上人多又嘈杂，卖菜的卖布的，算命的卖药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王狗蛋看得眼花缭乱，嘴里还碎碎念：「这么多…俺俺都看不过来…秀儿…你想买什么…？」

云秀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。她先进了家杂货铺，挑了些盐巴酱菜油盐，又买了块豆腐。掌柜的认得云秀，对她客气几分：「云秀啊，少东家又让你跑一趟了？」

云秀挑眉：「少东家？」

掌柜的嘿嘿一笑：「可不是嘛，上回你送来的野菜，少东家夸你有本事呢！还让俺多照顾着点你那傻…呃，那位。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脸上讪讪的。

云秀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却依旧挂着笑：「少东家现在忙，还记挂着我？真是稀奇。」她没点破，省得尴尬。

结账时，云秀故意多挑了些打折的布料，掌柜的忙不迭地包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