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喊“俺的秀儿”的时候，云秀正蹲在灶台边，用柴火棍搅着锅里的糊糊。热气熏得她眼睛发涩，可这糊糊还是半生不熟，底下糊了底，上面还漂着几块没化开的米粒。她咬着牙，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蹿老高，差点燎了她的胳膊。

“秀儿，相公饿了！”王狗蛋抱着一根烤得焦黄的玉米，傻乎乎地杵在门口，小脸被烟熏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，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狗。

云秀手一抖，半锅糊糊差点泼了出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：“好了好了，这就熟了。”她拉过王狗蛋，踮着脚尖在他脸上捏了一下，“又皮了，知道饭快好了就别杵门口了，挡着火。”

王狗蛋咧开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傻得可爱：“秀儿不挡，谁挡？”他往她身后凑了凑，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块黏糊糊的糖块，献宝似的晃着她，“俺藏的，没人知道。”

云秀眼睛一眯，伸手就要抢。王狗蛋一缩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小胳膊小腿地护着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给你！这是俺的！”

“哎呀，多大点事儿啊，”云秀故意叹气，声音放得又甜又嗲，“谁对你好了呢？人家辛辛苦苦做饭，你还藏私房钱……”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掏他兜。

王狗蛋脸一红，赶紧把糖块揣得更紧了：“俺……俺没私房钱！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神躲闪，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猫。

云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糖块的事先放一边，她看着王狗蛋红扑扑的脸和躲闪的眼神，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。她凑近他，用下巴顶着他脑袋：“怎么还在想那块糖？”

王狗蛋被她靠得太近，鼻子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了。他猛地一愣，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，把糖块递过来：“秀儿要吃……就给你……”

云秀接过糖块，撕开糖纸，吹了吹递到他嘴边。王狗蛋张嘴咬住，小脸立刻笑成一朵花。云秀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狗蛋，你常说‘俺的秀儿’，这‘俺的’啥意思？”

王狗蛋嚼着糖，愣了一下，似乎没反应过来：“就是……秀儿是俺的啊。”

“是俺的？”云秀挑眉，“那怎么前头还有个‘俺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