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血，浑身是伤地倒在泥泞里的时候，楚非就想，他楚非这辈子栽得最结实的一次，就是被那黑心老掌柜给卖了。说是去往乌金山矿场，实则骗他去当炮灰。一手交钱一手交“人”，那掌柜乐呵呵数完银两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小子，好自为之啊！”

好自为之？到矿场第一天楚非就知道什么叫好自为之。十几个大汉，喘着粗气把他往坑道里拖，嘴里骂咧咧：“跑？我看你能跑到哪去！” 雨夜，冰冷的矿坑，矿工们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干活，累死一个算一个。楚非咬着牙，脑子里飞快转悠——这要是我在家，凭着我那点小聪明，怎么着也得把这破事给搅黄了。

突然一声巨响，头顶塌方了！碎石如雨落下，上面传来惨叫声，几个倒霉的矿工瞬间被埋进去。楚非吓得一哆嗦，借着昏暗的火把光，往巷子拐角缩了缩。这哪是矿场，简直是人间炼狱啊！

他得活下去，可哪有钱吃饭？正在发愁，一抬头，巷口蹲着个瘦骨伶仃的小男孩，正蹲在阴影里啃个发蔫的窝窝头。楚非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家伙看着不像是矿工，倒像是……被拐卖的小可怜？

鬼使神差地，楚非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硬面饼，递过去：“别吃了，分你一半。”

小男孩愣愣地抬起头，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小手犹豫地接过：“你……你不怕我被卖去当苦工？”

楚非翻了个白眼：“我像那种人吗？再说了，就你这怂样，谁要啊？” 话是这么说，他心里却暗叹，这孩子也是可怜。他拿出那点仅剩的银票，塞过去：“拿着，先吃饱了再说。”

小男孩眼睛一亮，小心翼翼地接过，千恩万谢地跑了。看着那瘦小背影，楚非摇摇头，也顾不得自己，匆匆往矿场外摸过去。得想办法出去，还得吃饱饭！

他摸到矿场边缘，发现有个破败的客栈，门口挂个歪歪扭扭的招牌——“悦来客栈”。楚非犹豫了一下，掏出身上最后几个铜板，走进去。客栈里冷冷清清，只有个老头把着柜台，见楚非进来，眼皮都没抬：“要房间？”

楚非摇摇头：“喝碗热汤，多少钱？”

老头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两文。”

楚非皱皱眉，还是付了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