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的电话是半夜响的，尖锐得像根针，把林凡从美梦中扎醒。他睡得迷迷糊糊，还以为吵醒隔壁收破烂的老王，趿拉着拖鞋冲过去，对着漏出天光的窗户吼：“嚷嚷啥呢！扰人清梦！”

“凡儿！快接电话！出大事了！”电话那头老周头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带着哭腔。

林凡“噌”地坐起来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老周头是他爷爷的老伙计，以前帮着林家看重园子后山那片茶林。这么晚了，大半夜的，咋了？山着火了？还是谁家强拆了？

“哥伯，你说啥？出啥事了？”林凡赶紧问。

“林家……林家被查了！”老周头喘着粗气，“市纪委带着税务的、环保的，一大帮子人马，把祖宅团团围住，把人全扣了！你赶紧回来看看！”

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林家？他家？他家什么时候发达了，招惹上这种玩意儿了？他记得爷爷活着的时候，倒是挺清贫，就靠着那几亩薄田和后山那点茶林勉强糊口。他爸那辈，进了城，在流水线上拧螺丝，后来下岗，摇身一变成了收破烂的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林家，林凡的林家，什么时候成老牌大家族了？他唯一知道的“老牌”，好像是当年爷爷那辈，祖上传下来一套宅子，屋里几件老爷们儿穿的老古董衣服和几幅画，就着那点家当，能被人看上眼？这会儿倒好，被查了，全家都扣了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“老哥，你先别急。他们扣人，肯定得有证据吧？先别慌，等我回去看看。”林凡强自镇定，心里却跟打鼓似的咚咚直跳。他虽然不认这个“大家族”，但这毕竟是爷爷留下的宅子，怎么说也有几十年了。

挂了电话，林凡直接翻身下床，抓起衣服就往衣柜里套。衣柜里就两件夹克，一件是他爸收破烂时穿的旧皮夹克，一件是他自己上个月买的仿皮夹克。他随便抓起那件仿皮夹克往身上一套，又翻出一条旧牛仔裤和一双最破的布鞋。

“妈！爸！我走一下！”林凡喊了一声，就冲出了门。

开门的是他爸，正蹲在门口啃冰棍。林凡这动静把他吓一跳，手里的冰棍掉地上去了。“凡儿，咋了？要去哪？”

“爸，老家出事了，我哥伯打电话，说林家被查了，我得回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