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倒吸一口凉气，后背被冷汗浸透了。这老宅里头比他预想的阴冷得多，空气像冰碴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那瓦罐碎得挺彻底，瓷片在地上铺了一小摊，闪着油腻腻的阴光。他蹲下来，手指哆哆嗦嗦想捡块起来看看，刚碰到边缘，就觉着指尖发麻，像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攥住了似的。

“操！”王磊猛地缩手，那感觉诡异的很，像是摸到条冰凉的蛇。他站起身，直打哆嗦。这破门框子，看着简单，犄角旮旯里不知被虫子啃了多少年，黑漆漆的一团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微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脚在爬。这要是晚上进来，估摸着得吓尿。

老宅里就他一个人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踩在自己肚皮上，虚虚的，让人心慌。王磊估计这破院子已经荒了二十年了，屋里屋外都长满了荒草，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，跟鬼叫似的。

他抄着手，猫着腰，一扇一扇门挨着试。有的门从外面闩死了，有的直接朽烂了，往里一推，就跟纸糊的似的塌进去一大块。折腾了半天，才在东厢房找到一扇没完全烂掉的。推开门，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王磊喉咙发痒，猛地咳嗽起来。

屋里光线更暗了，墙皮大面积剥落，露出里面土坯的本色，坑坑洼洼的。正对门的墙上，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面用褪了色的墨写着六个大字——“严家老宅”。王磊皱巴了皱眉，严家？没听说过啊，村里就他一家姓严。

他往里走，目光扫过一桌一椅，还有几只破旧的箱柜。桌子抽屉都敞开着，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发黑的旧衣服、几本硬壳笔记本和一堆干草。王磊没细看，免得又催熟。他直接扑向墙角，那里堆着些杂物，还有几捆稻草垛着，像是有几双翻毛皮鞋扔在那儿。

他扒拉开稻草，底下露出个乌木箱子，不大，上头落满灰尘，边角已经腐朽发黄。王磊伸手想抬，手刚碰到箱盖，头顶突然“嘎吱”一声响，房梁颤了颤，他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往后缩。

等那声音停了，他才壮着胆子，又伸手去推。这箱子比想象中沉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整个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