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混着廉价香水和汗水的味道，我缩在吧台角落，灌下一大口威士忌。对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在低声骂着游戏输赢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我自认跟这氛围格格不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脚上拖鞋都磨出了毛边。

朋友从洗手间晃回来，朝我挥手。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，我下意识抬头——靠墙位置那堆满杂志的角落，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在摆弄手机，屏幕上是某个化妆品APP。她猛地转头，眼神扫到我脸上，愣了两秒，然后慌忙低下头。

该死，认出我了。

她叫小雪，是这家店的试衣间兼服务员。上周我为了买件外套，在她那儿磨叽了俩小时，结果钱没花多少，被她各种安利成了店铺VIP。这算哪门子事儿，碰面就当没看见。

朋友已经走过来，朝那女生招手：“小雪，出来坐！” 她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关上手机，收起那一脸尴尬，跟着朋友走过来。这家店规定，VIP聚会免单，就是得陪喝酒。

“原来你在这儿工作啊？”朋友搂着我肩膀，语气假装惊讶。 小雪没说话，默默给我满上第二杯。

我瞥见她手腕上的表——卡西欧，那种根本配不上这店档次的东西。手指关节因为常年穿高跟鞋磨得发红，袖口还沾着点化妆品包装纸的油渍。这种打扮，多半是工薪族，跟眼前这帮非富即贵的聚会客，根本不是一个世界。

“这次聚会谁组织？”我低头搅动杯里的冰块。 “小李，他女朋友家里开红酒庄，包场弄这个。你还不知道啊？”朋友一脸“你怎么可能的表情”。

小雪端着酒杯，突然开口：“这家店……进货渠道挺难拿到的。” 我挑眉：“哦？是哪位大人物让你来的？” 她脸一红，把杯子放在吧台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我男朋友……他爸刚董事长的供应商。”

我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。

朋友愣住，随即大笑起来，拍拍我的肩：“牛逼啊哥们！早这么跟人搞关系，我不至于被这帮人欺负这么久！”

小雪脸色瞬间煞白，慌忙摆手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我男朋友他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人群的喧闹声盖过去。

我注意到她耳朵尖尖红了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说正事，小李最近有几个客户要见，你安排一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