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磕了三年，终于守完了孝。山里的日子，白天的天跟晚上一个样，灰蒙蒙的，阴气沉沉。守孝的规矩不少，不敢碰女人，不敢听嘈杂，连个笑都憋得慌。三年下来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，胡子跟野草似的，看着都吓人。

第叁天，我下山了。下山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山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我这心里头，就跟这扇门一样，空落落的。山下的世界，比山里热闹多了。车水马龙的，人声鼎沸的，看得我眼花缭乱，脑袋嗡嗡响。我租了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，安顿下来，就觉得浑身不得劲。

头天晚上，我哥给我捎了些吃的，老娘也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，让我别绷着，想回就回。可我这心里，像扎了个洞，风一吹就疼。我这人，闲不住。守孝那三年，把刚开的小面馆给扔了，也没人管。现在守孝结束了，总不能真闲着发霉吧？

第叁天，我就去面馆了。面馆不大，就在城郊，地段也一般。δώ初期那会儿，就我一个人，忙活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子儿。面馆重新开张那天，门口冷冷清清，我这心里啊，就跟那冷锅冷灶一样，没着落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头直发毛。

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！”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，点了一碗面。

“好嘞！”我赶紧应着，给他下锅。

这一来二去，慢慢就热闹起来了。有人问我，为啥从山里下来？我也就实诚，说是守孝。有人听我说是守孝，要么就摇头叹气，要么就竖个大拇指，说这事儿干得漂亮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我不抽烟，不喝酒，就一个人守着面馆，埋头干活。有时候忙到天黑，才算是收工。累就累吧，总比闲着强。闲着，我这心里头更慌。

这天，刚收工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正收拾着碗筷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。我抬头一看，愣了。是她，我前妻。

我前妻，叫小丽。刚守孝那会儿，她没跟着我上山。她说，家里还有孩子，离不开她。我就让她留在了山下。可谁知道呢，守孝没两年，她就跟我离了。

“怎么，不认识了？”小丽手里拎着个包，斜眼看我。

“小丽，你来……”我有点不知道说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