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老响了，哗啦哗啦砸在小卖部玻璃窗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林薇抱着那本皱得能掐出水来的语文模拟卷，手指冻得有些发红，搓了搓又缩回袖子里。老板娘正戴着老花镜，慢悠悠地给一个缺了角的钱包缝补，听见动静，头也不抬，哼哧一声：“哟，这不是林班长的学生吗？又来抄作业？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往屋檐下挪了挪，脚下踩着湿滑的水泥地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雨刮器在雨里摆出极不稳定的S曲线，车灯像两只睁不开眼的电筒，忽明忽暗地扫过她灰扑扑的身影。

“算你识相。”老板娘终于抬眼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在林薇脸上转了一圈，“估摸着又是冲着周子默来的吧？那小子脑子活，容易得分。”她把缝好的钱包塞进口袋，掂了掂，又想起什么，翻出块糖，掰了一半，“拿着，给你补补脑子，别光想着偷懒。”

林薇没接，皱着眉道：“谁偷懒了？我只是……”

“得了吧。”老板娘摆摆手，声音被雨声搅得七零八落，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这点儿眼力价儿还是有的。林班长家是干啥的？你又是南风中学的尖子生，按理说，不该用这种方式提高成绩才对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尤其是，不该用来看周子默那小子。”

周子默是谁？林薇知道。南风中学的学神，也是周家的宝贝儿子。至于她为啥要站在雨里等老板娘数钱，还不是因为周子默的语文卷子，昨晚在宿舍传了个遍，她，林薇，南风中学出了名的“考试机器”，唯一的弱项就是语文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，兜里只有不到十块钱，手机屏幕也亮着 fifty percent的电量。手机没钱充，班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交，连买包纸巾都得算计着来。至于周末补课，那是想都别想。

周子默的卷子，自然不能让，但她的模拟卷，皱巴巴的，被雨水一泡，字迹都模糊了。这要是被周老师看见，指不定又是一顿训斥。

林薇正烦躁着，小卖部门被推开，一股冷风裹挟着雨丝灌了进来。老板娘吓得一哆嗦，缩了缩脖子，呵了口热气：“哎呦，谁啊，这雨天的，也不注意安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