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曦搅拌着速溶咖啡，咖啡粉结块在热水里扑腾，像几只挣扎的虫子。电视开着，新闻里吵吵嚷嚷的，他没看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，是丁伊然的微信，问他今晚回不回来吃顿便饭。

夏曦拿起手机，指尖划过屏幕，点开对话框。她发了几张照片，楼下新开的那家烧烤摊，油腻的烤串滋滋作响，还有一张是她自己，穿着情侣拖鞋，手里拿着啤酒，傻乐着。夏曦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回复：“回，晚上回来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盯着天花板。客厅墙皮剥落了一块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腻子，像他心里那些塌陷的坑洞。前两天面试，HR问他会什么，他说会修电脑，会写点东西，最后被人家当听到耳旁风。扯淡，他要是真有两下子，早就不在这破地方混了。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丁伊然直接打电话过来。夏曦走到阳台，晚风吹乱他的头发，也吹动了电话那头的声音。

“怎么样，找到工作没？”她问，语气里带着点促狭。

“还没。”夏曦踢了踢脚下的垃圾桶，“你呢？不是回老家了么？”

“嗨，老家的活儿哪有城里的光鲜？”丁伊然嗤笑一声，“我在医院勤杂科，看大门倒水的那种。怎么样，是不是觉得我进了编制，跟以前不一样了？”

“去你的。”夏曦笑了，心里有点酸，“挺好的，能稳定下来就不错了。你打算长期干？”

“干呗，总不能像你一样成天瞎混。”丁伊然后发制人，“你现在在干嘛？住处找差不多了？”

“差远了，临时租的，一个月3600，中介费交了押金，剩下全没了。”夏曦叹了口气，“这破地方，水电煤气全得自己弄，上次洗澡烧坏了个热水壶，得花两百块修。”

“啧啧，你行不行啊。”丁伊然在那头恨铁不成钢，“我早跟你说，该攒钱攒钱，别学你爸，成天大手大脚。”

“我那是潇洒，你那叫抠门。”夏曦没好气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还愣着干嘛，不回来吃顿饭啊？”

“等你。”丁伊然特别干脆，“七点，我给你留了份炸酱面，冰箱里有你爱吃的辣萝卜干。”

挂了电话，夏曦把窗户又推开一点，让晚风多灌进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