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眼皮直跳，昨晚喝大了，今早顶着个乌鸦头。他趿拉拖鞋过去，差点被门口的地毯绊个跟头。定睛一看，沙发那姑娘正笑眯眯地冲他招手。

“早啊。”张浩有气无力地应了声，靠在玄关边换鞋。这姑娘他认识，林薇，市医院消化内科的主任，今年才三十出头，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，也是一奇人。她平时高冷得很，怎么上了个夜班还过来串门？

换上干净衣服，张浩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得赶紧去科室交班。路过厨房，闻到一股枸杞菊花茶的清香。他好奇凑过去，看见林薇正把茶水倒进保温杯，外面裹着层棉布，水汽氤氲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闻着香吧？”林薇把保温杯推到他面前，“我特意给你留的，提神醒脑。”

张浩接过杯子，暖烘烘的。他没多想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苦涩中带着回甘。这姑娘，平时看都懒得看一眼，今早倒像个老朋友似的。他皱着眉喝完，感觉喉咙舒服多了。

“感觉咋样？”林薇盯着他问。

“还行，锯了半天骨头，嗓子都快冒烟了。”张浩咧嘴干笑，眼睛却瞟向她桌上摊开的一沓病历。他认得，全是急诊的。这姑娘也太大意了，这会儿是上班时间。

林薇把病历叠好，合上文件夹，突然说：“小张医生，听说你昨天遇到个棘手病例？”

张浩一愣。这事除了科室里几个老大夫，还没人知道。他压低声音：“道听途说吧。”

“是李主任说的，”林薇凑近他，压着嗓子，“病人的情况很难受，你处理得怎么样？”

张浩手一抖，差点把保温杯摔地上。这……他昨晚是真给急坏了。病人是车祸脑损伤，送来的时候昏迷不醒，各种指标都爆表。他硬着头皮给抢救，十八轮缝合，折腾到天亮。

“抢救回来了。”张浩想给自己壮胆，可声音还是有点发虚。

林薇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你具体怎么做的？”

张浩挠挠头，昨晚光顾着抢救，没想这么多。他含糊道：“常规治疗呗，该上什么药上什么药，该缝合就缝合。”

林薇不依不饶：“就这？车祸这种损伤，不是得做开颅手术吗？”

张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昨天真没动手术，病人是基本生命体征不稳定，再开颅风险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