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尘跪在冰冷的院坝里，手里攥着半块冰冷的糠饼，咽了口唾沫，又赶紧咽回去。北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哆嗦着，脖子却硬挺着，盯着前方那座倾颓的府邸。

三个月了，老主人死了三个月。

梁尘还是个奴婢，只不过，他不再是那个天塌下来都由老主人扛的家奴，他成了孤儿寡母……哦不，孤奴。少主子是个懵懂的小屁孩，对他没什么要求，就是按时给点饭吃。至于老主人身边的那些管事，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死狗似的。

"滚！"尖利的女声在梁尘耳边炸响。

梁尘的特征太明显了，梁家世代为奴，他脸上那道疤是老主人当年为了让他记住身份，让下人烙上去的。如今老主人没了，他成了没用的烂布条。

他摸了摸脸颊，苦笑了一下。当年老主人确实待他不薄，教了他识字，还对他许诺过，等他老去，就放他出府自谋生路。

可世事无常，老主人没两年就病死了，临死前连句放逐的话都没留下。

梁尘动了动僵硬的脖子，浑身上下像散了架。他今年才十六，可因为常年被下人驱使，干苦力活，比同龄人苍老许多。走路都怕不小心撞到头，生怕自己如今的怂样玷污了曾经主人的恩情。

"梁小奴，还不滚？想被鞭子伺候？"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管事不耐烦地吼道。

梁尘的脸瞬间涨红，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这口气他咽不下。老主人临死前，还给他留下了一笔不小的财产，可如今，那些东西早就被那些管事瓜分得干干净净。

"滚！"

梁尘猛地站起，踉跄着冲向管事。他不是怕，而是愤怒。愤怒于老主人的死得太蹊跷，愤怒于那些曾经对自己还算和善的人，如今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。

管事显然没料到梁尘敢主动挑衅，他挥了挥手，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瞬间围了上来。

"找死！"

管事狞笑着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鞭子。鞭梢落下，梁尘甚至来不及躲避，一道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后背。

他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
"梁小奴，这就是不尊长老的后果！还不念着咒祖训，乖乖认错！"

梁尘咬着牙，汗水从额头滚落。他闭上眼睛，忍受着鞭子的抽打。他知道，自己今天怕是难逃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