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尘有点饿。 这很正常，其实。 三个月没正儿八经吃过顿饱饭了。 但在这种鬼地方，饿死，和死掉，也没啥区别。 得活下去。 所以梁尘没吭声。 院坝里冷得像冰窖子，他跪着，像块冰。 旁边站着几个家奴，一个个缩头缩脑，眼神躲闪。 老主人死得蹊跷。 新主子，是个狠人。 对所有人都狠。 梁尘记得最清楚的是，一个月前，有个老奴擦桌子时不小心把碗给打破了。 新主子当场就把人拖到院子里，用烧红的烙铁，在人家大腿上烫了个“死”字。 那场面，惨得梁尘当时就觉得，这人间，没法混了。 他吓得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 三天没敢出门。 后来，他还是得出门，去觅食。 饿了，就得想办法填饱肚子。 他是个种田废，手笨得像猪崽子，力气也不大。 但饿极了，也能想出点歪招。 比如，去后厨偷点发酵的米糊。 或者，摸点没人要的菜叶。 前阵子，他攒了点黑市上换来的铜板，用最后一点力气，烤了个糠饼。 就是手里这个。 薄得跟纸似的，啃起来费劲，还刮嗓子。 但总比饿死强。 梁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又把糠饼往嘴里塞了点。 风声呜呜的，刮在脸上生疼。 就在这时，院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 几个黑衣守卫走了进来，后面跟着一人。 那人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锦袍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 但梁尘觉得，那笑容，看着有点假。 “老主人的丧事，已经办完了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种寂静的院子里，格外清楚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便叫我为新主人。” “参见新主子。”几个家奴下意识地跪了下来。 梁尘也跟着跪了下去，腰挺得笔直，像根木棍。 “都抬起头来。”新主子说着，目光扫过跪着的众人。 梁尘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尽量放得低，不敢直视。 他看到对方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 “你们认识我吗？”新主子问。 “不认识。”一人抢着回答。 “废物。”新主子嘴角那丝笑，更深了，“老东西临死前，留下话，说你们中间，藏着个杀手。” “什么杀手？我们……我们都是奴才啊！”另一个家奴吓得声音发颤。 “奴才？”新主子嗤笑一声，“老东西行事，从来狠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