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尘下意识往旁边一缩，手一空，那粗瓷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揉着胳膊，瞪着那推他的人，对方约莫三十岁左右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粗布外衣，腰间别着把算盘，正是管事赵四。

赵四冲着他龇牙咧嘴：“狗奴才！想造反了？老子的水碗你也敢碰？活腻了是不是？”

梁尘喉咙里挤了挤，好歹没把唾沫星子喷出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渴……”他指了指地上那几片碗碎片，“我喝点残水也行啊。”

赵四上前一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哪有喝残水的道理？滚！赶紧滚去你那猪圈里！想死别拉上本管事！”

周围几个家奴都木着，没人敢吱声。梁尘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不是怕赵四，是怕牵连。这大夏王朝奴民法严，一旦被指作乱，他不死也得发配到鞭子巷伺候老主子临幸过的母婢们。

但今天，梁尘破天荒地没走。他盯着赵四油光发亮的脑门，喉结上下滚动两下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赵管事，您水碗碎了，得赔吧？要不……我帮您修？”

赵四一愣：“修？你他妈想学手艺是不是？我们这儿奴才，能喘气就不错了，哪来的手艺？滚！再不滚老子打断你的腿！”

周围的家奴又是一阵骚动。有人低声对同伴说：“梁尘这傻子又犯病了。”

梁尘不急着走，反而往前凑了两步，脸上堆笑：“赵管事，您别急啊。我手脚还算利索，给您修好了，您再赏我碗水喝，就这么说定？”

赵四被这笑气的，火气更大了：“你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？敢耍我？来人！给我掌嘴！”

旁边几个粗壮的家奴应了一声，围过来就要对梁尘动手。梁尘眼神一沉，身子猛地向旁边一矮，脚尖在泥地上一点，身形顿时矮了半截，躲开了那家奴抓来的拳头。

“手滑了，手滑了。”那家奴自己砸在自己膝盖上，疼得“哎呀”叫了一声。

梁尘趁机朝着赵四的方向又踹了一脚。赵四没防备，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梁尘低喝一声：“滚！”

赵四捂着脚踝，恶狠狠地瞪着梁尘：“梁尘！你敢动手！我……”

“我脚程快。”梁尘没等他说完，转身就跑。他没跑向猪圈，而是朝着后院仓库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