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你他妈又在这儿转悠啥呢？”张半仙嗓门陡地拔高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路过的王半仙一脸。

王半仙缩了缩脖子，嘿嘿干笑两声：“师傅，我这不是看您还没关门嘛，帮您打打下手。”

张半仙“悉悉”吐了口烟圈，指了指旁边蹲着的年轻人：“滚蛋！滚蛋！又来看你师傅我表演魔术是吧？我这不是摆摊算命呢，卖艺不卖淫！再杵这儿，看我不抄你作业！”

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师傅，我这不是看你忙不过来嘛。我叫小石头，您徒弟。”

张半仙斜了他一眼，不置可否地“哼”了一声，心里却琢磨着，这年头，愿意学这行的年轻人，比大熊猫还稀有。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把算命摊子往后挪了挪，正好挡住夏日毒辣的太阳。

“来，坐，喝口水。”张半仙从兜里摸出个塑料瓶，拧开递给小石头。“年轻人，有啥难事儿，别自己扛着。这世道邪事儿是少了，邪性事儿反倒多。你看着新鲜？”

小石头接过水，猛灌了两口，抹了把脸：“这镇子西头，老王家那块地，晚上总有人影晃悠。风言风语说啊，是死去的王寡妇。我妈让我来问问您，能不能……”

“停！”张半仙厉声打断，眼睛像鹰隼似的盯住小石头，“你妈怎么教的？跟人扒扯这些不清不楚的？王寡妇那是上辈子造的孽多，怨气冲天了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我妈就是觉得挺邪乎……”小石头缩脖子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张半仙摆摆手，“我年轻时候，也比你壮实，也想种种地，娶媳妇，可没那本事。这干我们这行的，就是拿命换饭吃，见不得光。你问这个有啥用？图个心里踏实？那不如自己念经去！”

“可……可真挺吓人的。”小石头一脸煞白，声音都抖了，“那影儿还会……还会动！”

张半仙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徒弟的肩膀：“动？那是自然。一个活人，你不接气，它怎么动？别自己吓自己。王寡妇怨气重，你妈去上上供，摆摆供果，放放鞭炮，兴许能压一压。再不行，我……”

“师傅，您别介。”小石头突然打断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好奇，您是怎么学上这个的？您不像村里其他人，都能说会道，您嘴笨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