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半仙的破板子瞎晃了晃，在 Pero 的脑门上磕出“啪”一声闷响。

“我说，你不是城里人吗？搞什么玄虚。” Pero 脸皮动了动，可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舞动的纸钱，喉咙里挤出一股子不上不下的音调，“什么‘阴兵借道’，我听着跟咱们小时候玩‘过家家’似的。”

板子底下压着一张红纸，印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：“问米”。 Pero 咬着后槽牙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张师傅，您要是不信，咱们现在就滚蛋！我爹还等着给我介绍对象呢！”

张半仙把板子往旁边一甩，浑浊的眼睛往 Pero 肚皮上扫了扫。这小青年，身上沾着股子混出来的劲，不是城里那种养尊处优的。前几年跟人打架，把人脑袋给开瓢了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认识了他。说是想学点真本事，张半仙看他身板材料，就收了。

Pero 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。跟着学了点皮毛，自封“问米人”，跑来给村里人“测字算命”，净整些虚头巴脑的。张半仙看着他，就像看着条不安分的老油条。

“滚蛋？你滚蛋谁替我扫地？”张半仙从破旧的抽屉里摸出把剪刀，咔嚓几剪，将灵位上歪斜的纸钱给剪整齐了，“你爹介绍对象？我瞧着不如多给我接点生。”

Pero 嘴一撇，还真有点恼火：“张师傅，您这话说的，我跟我爹谈对象，您掺和啥？”他声音小了下去，“其实……我来了。”

张半仙心里咯噔一下，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亮。来了？什么意思？ Pero 对上他眼睛，那点年岁的小心翼翼藏不住。

“其实……我想再问问……” Pero 偷偷瞥了一眼张半仙脸，又迅速低下，“我想问问上个月走的那个人……”

张半仙手一抖，剪刀差点没把纸钱剪烂。上个月走的那个人？他指谁？村里李寡妇的丈夫？那人走时跟中了邪似的，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，后来直接被抬走了，具体咋样，没人说得清。

Pero 还是那副毛头小子模样，眼巴巴地看着张半仙：“张师傅，那人走之前，身上到处是抓痕，还有……还有一股子血腥味儿。后来啊，他老婆哭着喊，说那人是被人‘问’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