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ro的话音刚落，院子里那口破纸箱又“咚”一声闷响。这次声音比刚才近，震得他脚下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他猛地抬头，这回不光是瞪眼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，活像个发现野兽闯进院子里的小野狗。

张半仙没理他，自顾自把那卷纸钱往火里一扔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窜老高，纸钱嘶啦作响地卷成了个筒儿，冒黑烟。但奇怪的是，那烟不像往常那样袅袅升天，直愣愣地往地上扑，“唰”地油腻在青石板上，跟泼了墨似的。

“见鬼了。”张半仙嘴角抽了抽，往后退半步，袖子里那把铜罗扇子都忘了收。 Pero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张师傅，这……这纸钱怎么烧不起来了？”

“烧你个头！”张半仙不耐烦地吼，“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？跟你说这鬼东西邪性得很，烧纸的时候要是沾了阴气，火自然就灭！”

Pero小脸一红，低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……” 他想说他看见那纸钱冒烟往地上下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这孩子，胆子小，前阵子半夜偷偷念叨他奶奶的忌日，结果第二天巷口就闹鬼，吓得他连饭都不敢在屋里吃。张半仙看他这怂样，心里也犯嘀咕，这年头，邪性事儿是越来越多了。

还没等他再说什么，院子里那堆没烧完的灰烬里，突然“滋啦”一声轻响，就像有人往油锅里倒水。 Pero吓得一哆嗦，小手直接抓住了张半仙的裤腿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张半仙回头一看，差点没把罗扇子扔出去。

只见那堆灰烬里，慢慢爬出几只黑色的、巴掌大的东西，毛烘烘的，尾巴又粗又长，像蜈蚣又像蛤蟆。它们慢悠悠地爬着，口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，声音不大，但就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那几只东西身上沾着油光，正是刚才卷着纸钱的油纸留下的痕迹。

“我的乖乖……” Pero倒吸一口凉气，往后一缩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
张半仙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啥场面没见过？可眼前这动静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性。他甩了甩罗扇子，铜链子叮当响，沉声喝道：“什么玩意儿！滚！”

话音刚落，那几只东西却不为所动，反而齐刷刷地转向了他，眼睛里一丝红光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