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汉的拖拉机在村东头那片荒地上突突地响了。这玩意儿在村里可不多见，哪怕早几年，也是镇上最响的拖拉机手。这回倒好，直接买了个二手的，拉回来就开。村里人围着看热闹，老光棍也凑过来，咧着嘴乐：“老刘，你可算开窍了！这玩意儿比你那老牛快多啦！”

刘老汉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，手握着方向盘，看着远方：“快啥呀，这玩意儿娇气得很，三天两头就得保养。不像老牛，饿两天饿得叫唤，还能干活。”他指了指刚买的拖拉机，“这可是城里淘汰下来的好货，才两千块，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。”

有个后生小子闻言，摇着头笑：“刘叔，您这话说的，这哪是开窍，我看是有点傻。城里人都扔的，您倒好，捡回来玩。”他叫狗剩，张狗剩，拆了老屋盖新房正缺钱，眼里透着不屑。

刘老汉没生气，嘿嘿笑道：“咋地？嫌弃老刘没见识？城里人扔的，咱们用着正好。想当年，你在地上滚的时候，我开拖拉机让你爹背你！”这话戳到狗剩心窝子，他脸一红，嘴硬道：“我那时候还小，懂个屁！现在我能赚钱，你呢？就靠那点地！”

刘老汉哼了一声：“赚钱？你能比刘芳多？人家种那几亩地，一年到头比你赚得少？就仗着人老实，人好，村里谁不帮衬她？你那新房盖得怎么样了？外地工钱给到位没？”

狗剩被问住，支吾着说：“还行，还行……”心里却嘀咕开了，刘芳这女人，人好是人都知道，就是块软柿子，太容易被捏。他没注意到刘老汉的眼神，透过拖拉机那烟尘，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
刘老汉的声音响亮在空气里：“盖新房都盖成这样，女人还等着你呢？别到时候两头落空，哭都来不及！”他拍了拍拖拉机把手，“这拖拉机能帮你。地多了，人多，不就得靠这玩意儿快活？”

狗剩没应声，眼神飘忽，看着那突突作响的拖拉机，像是看到了别的什么。刘老汉没再管他，开着拖拉机上了田埂，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
夕阳下，老光棍蹲在墙头，看着刘老汉的背影，嘴里嘟囔：“这老刘，真是怪人。拖拉机开起来，咋像是要去抢亲似的。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猛地站起身，朝着村西头大喊，“阿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