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最后还是没去他那家互联网公司上班。

HR小姑娘打电话来的时候，他刚卷完一张泡面，面汤都凉了半截。电话那头说了半天什么“转正 Offer”“期权”“期权”，王磊心不在焉地搅着面，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摔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“我去，这小子是吃枪药了吧？”HR小姑娘气得拍桌子，“优厚待遇推倒了，他倒好，直接崩了。”

王磊关上宿舍门，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。镜子里的人没心没肺地笑，眼袋深的像俩发面馒头。他自认不是什么卧虎藏龙的人物，也就这股愣劲儿，摔都摔得起。彻底放空了脑子，他突然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，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在田埂上瞎混的日子。

那时候村里人都说，王磊是“没出息”的料，整天不是爬树掏鸟窝，就是下田摸鱼虾。爷爷倒是没骂过，反而教他怎么看土色，怎么挑种子。有一回王磊把爷爷刚嫁接的桃树给弄歪了，爷爷摸着胡子说：“傻小子，树木也要讲‘因地制宜’，你这手劲儿，得用在刀刃上。”

这话王磊记了十几年。现在工作？狗屁！每天对着电脑敲得脑仁儿疼，连根葱都摸不到。他决定回老家，种地去。

收拾东西那会儿，室友拍他肩膀：“王磊，你可拉倒了，现在乡下，互联网也进去了，什么直播带货，什么智慧农业，比你在城里强多了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王磊把几件旧衣服塞进行李箱，“人家那是高科技，我那是体力活，我图个清净。”

车子在高速上跑得飞快，窗外的风景像打翻的调色盘。王磊看着飞速倒退的田野，心里直痒痒。他老家在个山区，因为山清水秀，愣是被外界称为“隐世桃源”。不过这话传出去，村里人听了直摇头：“什么桃源？那是穷乡僻壤！”

车子拐下高速，进到省道，再走个小时，就到了村里。眼前的景象让王磊有点懵。记忆中的泥巴路，现在铺了一部分水泥了；记忆里的低矮土坯房，不少都翻新成了红砖瓦房；远处山坡上，甚至能看到几缕炊烟。

“变化挺大啊。”王磊问开车的同村人。

“嗨，年轻人唧唧歪歪，不晓得我们那时候多苦。”同村人吐了个烟圈，一踩油门，车子颠簸上了村道，“老王家，你那个贼懒的孙子回来了？